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沉甸甸地压在白璐璐的胸腔之上,甚至压的她有些透不过气。
绿焰在死寂中爆开一个微弱的火星,那点声响却炸得她浑身一颤。
银夜的目光,死死钉在她脸上。
那半眯的眼神里没有刻骨的恨意,只有一片令人窒息的审视,像是在打量一件失而复得的器物。
“啧。”
一声轻蔑的咂舌打破了凝固的死亡气息。
银夜终于移开了视线,仿佛多看那狼尸一眼都嫌污秽。
他微微侧头,眼角的余光扫向洼地边缘那片浓得化不开的黑暗阴影。
“拖走。”
两个字,轻飘飘的,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语气里的厌弃感,就像是在吩咐清理垃圾一样。
阴影里,立刻响起窸窸窣窣的摩擦声和压抑到极致的喘息。
两头体型稍小的狼人连滚爬地冲了出来,头死死低垂着,连眼角的余光都不敢瞟向银夜所在的方向。
它们动作麻利,一个叼住死狼的前爪,一个咬住后腿,使出吃奶的力气,将那具尚有余温的尸体迅速拖离这片令人窒息的洼地。
碎石地上留下两道蜿蜒的拖痕,散发着新鲜的血腥和一股恶臭。
洼地再次恢复了寂静,但气氛却比刚才更加压抑。
所有隐藏的狼人,此刻都恨不能把自己埋进地缝里,大气都不敢喘。
银夜的目光,终于重新落回白璐璐身上。
这一次,在他的瞳孔里,翻涌起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
是刻骨的恨,是疯狂的怨毒,是扭曲的兴味,还有一丝……白璐璐无法理解的占有欲。
这些情绪在他眼底沸腾,最终化为唇边一抹更加艳丽也更加危险的弧度。
“白璐璐……”
他缓缓地,一字一顿地念出这个名字,声音低沉滑腻,每一个音节都带着淬毒的钩子,“呵呵呵,真是……好久不见啊。”
他微微俯身,那张俊美到妖异的脸在跳跃的绿焰下逼近。
一股带着淡淡草木与毒物混合气息的呼吸拂过白璐璐脸上的泥壳。
他的视线,一寸寸刮过她泥浆覆盖下狼狈不堪的身体,最终停留在她那双强作镇定的眼眸深处。
“看看你现在的样子……”
银夜的声音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讥诮,“像刚从哪个泥坑里刨出来的烂木头。真是……狼狈得让人心疼呢。”
他嘴角上扬,刻意加重了“心疼”二字,语气却冷得掉渣。
“……”
白璐璐喉咙发紧,泥壳下的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恐惧像冰水一样浸透了四肢。
解释?求饶?在这种疯子面前,任何言语都显得苍白可笑吧。
她可不想在这种时候,因说错一句话上路。
“怎么?”
银夜的笑意更深了,眼底跟寒冰一样,“当年那个高高在上,一句话就能将我踩进泥里的小雌性,如今连话都不会说了?”
他伸出手指,那手指修长如玉,骨骼分明。
他用指尖,极其缓慢地轻轻刮过白璐璐脸颊上一块干涸的泥壳边缘。
冰冷的触感激起白璐璐一阵剧烈的战栗。
“还是说……”
银夜的声音陡然转冷,带着刺骨的寒意,“你觉得,弄脏自己,裹上这身臭泥,就能掩盖你骨子里的味道?就能让我认不出你了?”
他的指尖猛地用力。
“嘶啦”一声。
一大块干硬的泥壳被硬生生从白璐璐脸颊上剥落下来,露出下面被摩擦得微微发红的少女细腻的肌肤。
火辣辣的痛感瞬间传来,白璐璐痛得倒吸一口冷气,身体下意识地向后缩去。
“躲什么?”
银夜的笑容瞬间消失,眼底只剩下纯粹的残忍。
他猛地伸手,一把攥住了白璐璐纤细的手腕。
那力量大得惊人,能瞬间捏碎了她的骨头,让她痛呼出声。
“放开……”白璐璐挣扎着,另一只手本能地挥出,想推开他。
可下一秒。
手腕被轻易格开,反剪到身后。
银夜的另一只手已经粗暴地捏住了她的下巴,强迫她抬起那张沾满泥污,狼狈不堪的脸,直面他银瞳中翻涌的疯狂风暴。
白璐璐微微闭眼,上下唇止不住的战栗,从嘴角轻轻流出几个字,“放过我。”
“放过?”
银夜的声音压得极低,每一个字都是从齿缝里挤出来,带着血腥气。
“当年你们部落把我像条野狗一样驱逐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放过我’呢?嗯?~”
他尾音上扬,猛地凑近,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
那双淬毒的银瞳死死锁着她眼中无法掩饰的恐惧:“你以为,我叫你来这儿是干什么?你裹着这身烂泥,跑到我的蛇骨涧,又是为了什么?”
“为那群废物吗?”
他的手指骤然收紧,捏得白璐璐的下巴咯咯作响,剧痛让她眼前阵阵发黑。
“还是为了那个半死不活的虎崽子?嗯?”
银夜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尖锐的戾气,“那个叫云凌的蠢货?”
“那日在野外,云凌那蠢货将你带回部落,他们就该想到会有此劫难。”
白璐璐瞳孔猛地一缩,难不成这场狼袭,是冲着她来的?
“解药……”
白璐璐从紧咬的牙关中挤出两个字,泥污下的眼睛死死盯着银夜,“给我解药!”
“解药?”银夜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喉咙里发出低沉而愉悦的闷笑。
他松开捏着她下巴的手,转而用冰凉的指腹,慢条斯理地带着狎玩意味儿,擦拭着她脸上残留的泥浆,动作轻柔。
“想要解药?”他重复着,声音带着恶魔般的蛊惑,“可以啊。”
白璐璐的心猛地一跳,一丝微弱的希望刚升起。
下一秒,银夜的笑容变得无比残忍,捏着她手腕的力道骤然加大,几乎要将她的腕骨捏碎。
“拿你自己来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