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州。
霍泽川让胡大先回客栈后,到了一处风月场所。
他屏着呼吸,绕开空气中卷着甜腻的香气,上到二楼,沿着栏杆雕作花纹进了雅间。
“少爷来,喝花酒嘛~”
隔着屏风,他听着里面的声音,连咳了两声。
“淮恩,跟你商量个事,下次会面能不能不要选这种场所?”
“哦。”
依红偎翠的他一听,眉角微挑。
“之前不见你怎么反感,如今装给谁看?”
“那时候在京都,避开眼线选这种地方能理解。”霍泽川坐下,解释道,“可眼下是金州,顶多燕王那几个人远远看着,路上寻个地方李代桃僵就行。”
什么叫装,他本就不喜欢来这种地方。
再说了,自己喜欢的人在金州,这要是不小心被人瞧见误会了去,他八张嘴都说不清。
宋淮恩“唔”了一声道:“有理。”
下一秒,他抬手将两侧女人打晕,撑着脸夹花生,不紧不慢道。
“说说,酒坊那边谈的如何?”
霍泽川闻言,瞬间来了精气神。
“你还真别说,这次推荐我去观摩的是个好去处。”
他边说着边拿出册子递了上去。
“不过谈的不是酒,而是那位少东家新出的饮品。”
“...奶茶?”宋淮恩扫了眼所谓的合同,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果然,只有她能给自己带来不少惊喜。
“对。”
霍泽川点头应下,转而想到了什么,问道,“那老家伙查刺杀的事,有怀疑到你头上吗?”
“暂时没有,毕竟还有孤那位‘好’外公顶着。”宋淮恩冷笑,墨色的眸子里透着些许寒意。
“行吧,不过那位少东家应该能替你出口恶气。”
“怎么说?”
有一瞬,他的冷眸里多了几分兴致。
“这个叫在江南的项,项目,对她来说,是不会分玉家一杯羹。我估摸着玉家的部分产业,会被降维打击。”
霍泽川简单的提了一句,眼里带了难掩的欣赏,“如此不畏皇权的行为,真是令人钦佩。”
宋淮恩眯眼看向他:“你想谋反?”
刚喝口酒的霍泽川一听,惊得连咳数声。
“哇你这个人,可不兴如此乱扣帽子。”他摆了摆手,有意转移了话题。
“肃州和谈一事,你和那个谁去?”
宋淮恩抿了抿薄唇,轻笑一声。
“这事,你问错了人。”
瓦剌主动提出和谈。不论对方心思如何,一旦谈成,对目前中原来说便是有功。
而这样的好事,宋砚廷可不是会轻易让给自己。
当然了,他若是在去谈判路上,或者和谈时死了。这老家伙所做的努力,就只能便宜京都那女人。
不过自己若真死了,她会不会为他哭呢...
船上。
姜悦了解完想要的信息,开始向阮芷惜展示自己九道帮的船队。
“这艘船是我帮里最好的,专门开来送你去成州,我够意思吧。”她叼着狗尾巴花,拍着胸脯扬起脸。
阮芷惜颔首,余光瞥向船上饮食场所时,淡淡开口:“那一兜是什么?”
“那是死泥鳅,平时船工闲得无聊钓鱼用。”姜悦抬眸,看着越来越近的成州,顺口问道,“对了,你怎么突然要去找她们?”
一般来说,找苗疆一族的人分两种。
要么求人办事,要么成为其中一员,学习巫蛊术。
可是以她这些天观察,对方那麻雀般小又简陋的药房,实则五脏俱全。巫蛊术也相当厉害。
总体上,这人应该没什么理由找苗疆一族吧。
然而,还没等到阮芷惜回应,耳边就传来一道道痛苦的惊呼声。
“啊!我的肚子!!”
她看向四周,发现数名船工面露难受,接二连三的倒在了地上。
就连掌舵的人,也因为绞心般的痛感没握好方向,导致船大幅度来回摆动。
“什么情况?船工怎么集体中毒了?”姜悦瞪大了眼睛,下意识抱住旁边的乌鸦。
阮芷惜没有立刻回应,只是扫了眼其中离最近的船工,发现对方腹部出现明显的蠕动感,碧眼幽幽。
【宿主,触发新任务:阻止船撞到成州码头,并救治船工】
抬头,她瞧了眼渐近的码头,又看向他们道:“你们谁会调帆和掌舵?”
姜悦一听,后知后觉意识到了什么,松手惊呼:“乌鸦,快去开船!”
他刚领命,一个闪现就到了上方掌舵的位置,迅速握住方向来减速。
就在船渐渐平稳时,阮芷惜从腰间拿出一把利刃,流畅且利落的在其中一个船工腹部开了个口子。
伴随着血红色鲜血流出,几条小拇指粗长的小泥鳅跳动着滑落。
“这,这是什么东西?”姜悦瞧见有泥鳅跳到跟前,迅速挥刀斩杀。
“...泥鳅蛊。”阮芷惜语气淡淡,阴郁的眸子又暗了几分。
印象中,这是种进入人身体后,靠啃噬人体内血肉掩盖泥腥味,活活将人疼死的蛊虫。
姜悦心头一紧,转而想到了什么,提着大刀朝竹兜劈去。
只听“咣”得一声碎开,里面往日用的死泥鳅,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换成了散发着腥味的泥鳅。
她不由得“啧”了一声,耳朵微动的同时,隐约间发现了一丝不对劲。
她扫了眼四周,见有个意欲跳船的人时,连忙冲了上去:“狗东西,站住!”
下一秒,还没等她抓住对方,一道锋利的小刀“唰”得一下,割断了他小腿筋脉。
“啊!!”他吃痛一声,倒在了地上,抱着受伤的腿惨嚎。
姜悦见状,先是一愣,缓过神后立刻向阮芷惜竖起大拇指。
“行了,先问问东西是谁带的。”
“好。”姜悦点点头,视线重回对方身上,瞬间凶残了些。
“说,谁派你来的?不想死就从实招来。”她的刀尖带着血腥臭味,不偏不倚的对准他的脖颈。
“我,我说!我真不是谁派我来的,就是有一姑娘给了我钱,让我将泥鳅换了。”
他跪在地上,求饶道,“帮主,我是真不知道会造成这样的局面。若是清楚,就是借我十个胆也不敢去做!”
不远处的阮芷惜听完,若有所思了起来。
刚知晓那些人踪迹时,考虑到母亲已经脱离了苗疆一族。她只觉得不主动找来,就没必要费心思去管。
但在知道他给的名单上有她们,自己隐约想起件藏于心底的事,又有了新的打算。
而且现在看来,那些人似乎已经行动了,眼下制造的事故可能是第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