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5书阁 > 穿越小说 > 鹅毛令 > 第20章 声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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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了二十岁,万惊鸿的“风云腿”已练得炉火纯青,正好赶上苏州举办“武林会”。当时“铁臂帮”的帮主横行江南,凭着一双铁臂,打遍了苏州的大小门派,还放话说“万法门不过是水乡小派,拿不出像样的功夫”。万惊鸿听了这话,直接揣着短剑就去了武林会。

那天他依旧穿一身墨色劲装,朱红剑穗晃得人眼晕。“铁臂帮”帮主见他年轻,压根没放眼里,挥着铁臂就朝他胸口砸来——那铁臂上裹着三寸厚的铁皮,据说能挡刀剑。万惊鸿却不躲,脚下往后滑出半步,右腿猛地抬起,脚尖正好踹在铁臂的关节处。只听“咚”的一声,帮主的铁臂竟被踹得往回弯,他自己也踉跄着退了三步,捂着胳膊直咧嘴。没等帮主反应过来,万惊鸿又上前一步,左腿横扫,踢在他的膝盖上——“咔嚓”一声脆响,帮主“扑通”跪倒在地,疼得直喊“服了”。这一腿,让“万门惊鸿”的名号在苏州彻底打响。

没过多久,杭州码头又出了乱子——一伙水匪抢了商船,还掳了船家的女儿,官府派人去剿,反倒被水匪用火箭烧了官船。万惊鸿路过杭州,听说这事儿,直接驾着小渔船去了水匪的窝点。水匪们见他一个人来,都哈哈大笑,举着刀就围上来。万惊鸿却不慌,脚下“流云步”施展开,接着使出“风云腿”的“旋风踢”——只见他身形旋转起来,墨色劲装的衣角飞成一个圈,腿风像旋风般扫过,围上来的水匪没一个能近他的身,要么被踢中手腕掉了刀,要么被踹中胸口摔进水里。

领头的水匪头子见势不妙,想跳江逃跑。万惊鸿哪能让他跑?脚尖点在船板上,纵身跃起,右腿在空中连踢三下,正好踹在水匪头子的后背——那水匪头子“扑通”掉进江里,呛了好几口水,最后只能举着双手喊“饶命”,乖乖把掳来的姑娘送了回去。

经此两事,“万门惊鸿”的名号彻底传遍江南,不管是江湖门派还是市井百姓,提起他都得竖大拇指。再后来,连江南的小儿都知道,要是遇到坏人,就喊“万惊鸿来了”——那名号,比官府的告示还管用。

彼时的岭南,匪患已猖獗到了极致,十八座山寨像十八颗毒瘤,盘踞在瘴气弥漫的十万大山里。那些山寨依着险峻山势而建,寨墙是用青石混着糯米浆砌的,墙头架着削尖的木矛,矛尖上还挂着风干的人头,风一吹,人头骨“呜呜”作响,听得人头皮发麻。匪徒们更是个个凶神恶煞:“黑风寨”的喽啰满脸横肉,脸上刻着青色的狼头刺青;“流沙帮”的匪徒披散着头发,手里握着沾血的弯刀;还有些山寨的匪首,喜欢把掳来的百姓头皮削去一块,逼着他们在脸上烙上寨徽——一旦反抗,就直接扔进山林喂狼。

他们不仅抢粮抢钱,还把百姓当牲口使唤:男人被绑去开山凿路,女人被逼着洗衣做饭,小孩则成了他们取乐的玩物,稍有不从就是一顿毒打。更可恨的是,他们还勾结了当地的贪官——知府大人收了匪徒的黄金,竟把朝廷拨下的赈灾粮偷偷运给山寨,眼睁睁看着山下的百姓啃树皮、吃观音土。有回村里的老人带着孩子去官府求粮,却被贪官的手下打得头破血流,最后饿殍遍地,连村口的老槐树底下,都堆着好几具没人埋的尸体,乌鸦在树上盘旋,啄食着尸体的眼睛,景象惨不忍睹。

朝廷也不是没管过,先后派了三波官兵去剿匪,可每一次都铩羽而归。第一波官兵是从京城调来的禁军,穿着鲜亮的铠甲,带着长枪大刀,刚进山林就中了匪徒的埋伏——山林里的瘴气让士兵们头晕眼花,匪徒们又从树上往下扔滚石、射毒箭,没半个时辰,禁军就死伤过半,剩下的人抱着武器往山外逃,连军旗都丢了。

第二波官兵学乖了,找了当地的猎户当向导,可没走多远就被匪徒诱到了沼泽地。那沼泽看着像平地,底下全是烂泥,官兵们一踩进去就陷了进去,越挣扎陷得越深。“黑风寨”的寨主“黑熊”站在沼泽边的高地上,拉着一把大弓,一箭就射穿了领兵将军的喉咙——将军临死前还举着佩剑,想指挥士兵突围,可最后还是被烂泥吞没,连尸体都没捞上来。

第三波官兵干脆没了胆子,领着队伍到了山脚下,连山林的入口都不敢进,只在营地里喝酒打牌,偶尔派几个小兵去山下晃一圈,回来就谎称“匪徒太凶,难以攻克”。匪徒们知道后,还故意把抢来的绸缎、粮食摆在山寨门口,对着山下的官兵哈哈大笑,气得官兵们敢怒不敢言。

消息传到江南时,万惊鸿正在演武场教弟子练“风云腿”的基础踢法。他穿着墨色劲装,手里握着根枣木教鞭,正弯腰纠正一个弟子的姿势,耳旁听旁边的弟子念战报——那弟子念得声音发颤,连“百姓饿死”“将军战死”的字眼都不敢大声说。

万惊鸿越听脸色越沉,浓眉拧成了疙瘩,眼尾的痞气全没了,只剩下冷得吓人的怒火。等弟子念完,他猛地将手中的教鞭往地上一摔,“啪”的一声,教鞭在青石板上断成了两截。墨色劲装的衣角被他的动作带得飞起,朱红剑穗晃得厉害,他盯着演武场中央的木桩,声音像淬了冰:“一群废物!朝廷养着他们,百姓盼着他们,结果呢?连几个匪徒都治不了!”

他顿了顿,抬手抹了把脸,眼神变得格外坚定,转身对身边的弟子说:“去给我备马,再装一袋麦饼——官府不管,我万惊鸿管!岭南的百姓,不能再遭罪了!”说话时,他的拳头攥得紧紧的,指节都泛了白,连唇边的胡茬都透着股悍勇的劲儿——谁都知道,这话一出口,他就一定会去,哪怕是孤身一人,也要去岭南闯一闯那十八座吃人的山寨。

当天下午,他就收拾了行囊——只带了一把无鞘短剑、一袋能顶饿的麦饼,骑上一匹枣红色的烈马,孤身一人往岭南去。一路疾驰,马蹄踏得尘土飞扬,他连歇脚都只在路边啃两口麦饼,三日后就到了岭南地界。

他没急着闯寨,先在山下的村落里打听情况,得知最凶的是“黑风寨”——寨主“黑熊”身高八尺,力能扛鼎,手上沾了二十多条人命,寨门是用厚铁皮包的,寻常刀剑根本砍不动。万惊鸿听了,反倒笑了,拍着村民的肩膀说:“明日此时,你们再去寨里搬粮。”

第二天清晨,岭南的雾气还没散,山风裹着瘴气吹得人发冷,万惊鸿已单枪匹马立在“黑风寨”前。他骑的枣红马是连夜从山下村落借来的,鬃毛上还沾着露水,不安地刨着蹄子,蹄铁踏在碎石地上,发出“嗒嗒”的轻响。万惊鸿斜倚在马背上,墨色劲装被风掀起一角,露出腰间那柄无鞘短剑——剑穗上的朱红被雾气浸得发暗,却依旧醒目。他一手松松拽着缰绳,指节漫不经心地摩挲着粗糙的绳结,另一手搭在腰侧的剑柄上,目光扫过那扇丈高的铁皮寨门。

那寨门是用两层厚铁皮裹着松木做的,边缘还焊着锋利的铁刺,门中央挂着个磨得发亮的铁环,环上沾着些暗红的痕迹,不知是血还是锈。万惊鸿扯了扯嘴角,声音隔着雾气传过去,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懒劲儿:“叫你们寨主‘黑熊’出来,就说江南万惊鸿,来跟他讨个说法。”

守寨的匪徒正缩在门后的避风处烤火,听见声音探出头来——见来的只有一个人,还穿着普通的墨色劲装,顿时哄笑起来。一个满脸刺青的喽啰叼着烟袋,朝万惊鸿扔了块拳头大的石头,粗声骂道:“哪来的野小子,也敢管黑风寨的事?赶紧滚,不然把你扔去喂狼!”旁边几个匪徒也跟着起哄,石头、枯枝扔了一地,有的还对着枣红马挥鞭子,吓得马儿嘶鸣起来。

万惊鸿脸上的漫不经心瞬间消失,浓眉一拧,眼尾的痞气变成了冷厉。他猛地翻身下马,动作快得像阵风,墨色劲装在空中划过一道利落的弧线,落地时脚掌轻轻一碾,碎石子被踩得“咯吱”响。没等匪徒们反应过来,他左脚尖突然轻轻点地,借着这股力道,身形骤然跃起——这一纵足有丈高,在空中停留的瞬间,他右腿绷直,脚尖对着阳光,泛着冷光,像一柄出鞘的刀。

“砰!”

一声巨响震得雾气都散了几分,万惊鸿的脚尖精准地踹在铁皮寨门的铁环上。那铁环是手腕粗的精铁做的,竟被这一脚踹得瞬间变形,往门里凹进去一大块,连厚重的铁皮寨门都被震得“哐当”晃了晃,门后的木栓发出“吱呀”的呻吟,仿佛下一秒就要断裂。

守寨的匪徒们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叼着的烟袋“啪”地掉在地上。那个扔石头的刺青喽啰吓得脸色惨白,腿一软,差点跪倒在地;旁边几个匪徒更是连滚带爬地往寨里跑,嘴里喊着“不好了!有人打进来了!”,连手里的刀都扔了。

万惊鸿落在地上,右腿轻轻收回,墨色劲装的裤脚沾了点尘土,他却毫不在意,只是抬手拍了拍衣角,目光冷冷地盯着晃动的寨门,声音不大,却透着十足的威慑力:“‘黑熊’,躲着没用,出来受死!”

没等匪徒把寨主叫来,万惊鸿已借着踢门的力道,翻身进了寨。寨里的匪徒举着刀枪围上来,他却不慌不忙,脚下“风云腿”施展开来:左腿扫向左边匪徒的膝盖,“咔嚓”一声,那匪徒惨叫着跪地;右腿又踢向右边匪徒的手腕,刀柄“当啷”落地;接着脚尖点地,身形旋转起来,腿风如旋风般扫过,周围的匪徒像被狂风卷起的落叶,纷纷倒地哀嚎。

“黑熊”寨主提着鬼头刀冲出来时,粗重的脚步声震得寨子里的石子都在跳。他身高八尺,肩宽体壮,一身黑色皮甲裹着圆滚滚的肚子,皮甲上还沾着没擦干净的血污,手里的鬼头刀足有三十斤重,刀背上镶着铜制的骷髅头,刀刃泛着冷光,一看就沾过不少人命。

可他刚冲出聚义厅,就愣住了——寨子里的空地上,倒了一片手下:有的抱着腿哀嚎,有的趴在地上起不来,还有的缩在墙角发抖,原本嚣张的气焰全没了。“黑熊”这才看见站在人群中的万惊鸿,顿时红了眼,怒吼一声:“哪来的小崽子,敢闯老子的黑风寨!”话音未落,他双手握刀,猛地朝万惊鸿砍来。

那刀风裹挟着血腥气,像阵风似的扑到面前,万惊鸿却不慌不忙,脚下踩着“流云步”往右侧一滑,墨色劲装的袖子被刀风扫过,“嗤啦”一声划开一道三寸长的口子,露出里面结实的胳膊。他半点不在意,反而借着避开的势头,腰身一拧,右腿像鞭子似的猛地往后一蹬——脚尖精准地踹在“黑熊”的后腰上。

“黑熊”看着魁梧,却没料到这一脚力道这么大,只觉后腰像被铁锤砸中,身子不受控制地往前踉跄了三步,差点摔在地上。他刚要回头挥刀,万惊鸿已像影子似的欺身而上,左腿屈膝,膝盖狠狠顶在他的胸口——“黑熊”闷哼一声,一口气没上来,脸瞬间涨成了紫色。

没等他缓过劲,万惊鸿右手一把抓住他油腻的头发,指节用力,硬生生把他的脸按在地上。地上的碎石子硌得“黑熊”脸颊生疼,他想挣扎,可万惊鸿的膝盖还顶在他胸口,像块巨石压着,半点动不了。

“服不服?”万惊鸿的声音冷得像冰,没有半分多余的情绪,只有膝盖上不断增加的力道,“再敢动一下,我就拧断你的脖子。”

“黑熊”疼得龇牙咧嘴,眼泪都快出来了,胸口的闷痛让他连呼吸都费劲,只能断断续续地喊:“服……服了!我服了!别……别再用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