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白磁带在留声机里匀速旋转,像一颗被掏空的星球。
沈宴关掉电源,机舱里只剩风声与心跳。
江逸把留声机背在身后,像背着一部随时会响的哑剧。
机车停在一条无名公路的尽头。
路牌折断,铁锈上刻着模糊字母:
“0BPM”。
沈宴伸手抹去锈迹,指尖沾了红,像抹不掉的节拍。
地平线尽头升起一座旧广播塔,塔身倾斜,天线像折断的骨头。
塔底铁门虚掩,门缝里透出白炽灯。
江逸推门,灯管噼啪炸响,塔内堆满报废开盘机,
磁带散落一地,像被岁月撕碎的乐谱。
塔顶控制室,一台老式发射机亮着红灯,
频率表停在0.00kHz。
沈宴把空白磁带塞进卡槽,红灯瞬间熄灭。
控制屏跳出一行手写代码:
“若无声音,即为最强声波。”
塔外传来犬吠。
黎明带着幼崽冲进来,尾巴扫过地板,
踢翻一盘磁带,磁带轴滚到沈宴脚边,
自动倒带,发出低沉心跳——
与沈宴此刻的心跳完全重合。
江逸把耳机递给沈宴。
耳机里没有音乐,只有心跳,
却像千军万马。
沈宴闭上眼,听见自己的心跳与塔共振,
铁皮嗡鸣,玻璃震颤,
整座广播塔变成一只巨大的胸腔。
零拍完成。
沈宴拔出磁带,空白依旧,
却多了一道细微的震动——
像心跳留下的指纹。
江逸把磁带收进风衣内袋,
像收好一枚随时会爆的雷。
两人一狗走出广播塔,
夕阳把影子拉得极长,
像两条永不交叉的平行线,
却在地面交汇成一点。
机车重新启动,驶向地平线。
广播塔在身后缓缓熄灭,
像一颗被掏空的星球,
终于找到属于自己的频率。
北城旧港,三号冷库。
铁门拉开,冷气裹着血腥味扑面而来。
沈宴把黎明锁进航空箱,自己拎着撬棍走进去。
冷库中央,横七竖八躺着七八条杜宾,颈侧芯片被粗暴扯下,血凝成冰渣。
雷豹蹲在货箱上,手里捏着一根钢筋,冲沈宴咧嘴:“给条生路,我帮你拔芯片。”
沈宴没废话,撬棍横在胸前:“货留下,人滚。”
钢筋破空砸来。
沈宴侧身,撬棍反手一挑,钢筋脱手,砸在冰面碎成两段。
雷豹扑上来,拳头像铁锤。
沈宴用撬棍中段硬挡,虎口震得发麻,顺势抬膝顶在雷豹肋缝。
骨头“咔”一声脆响,雷豹踉跄后退,撞翻一箱冷冻肉,血水四溅。
冷库外,警笛骤响。
江逸带着便衣冲进来,枪口对准雷豹。
雷豹咬牙,从后腰摸出一把短喷子,黑洞洞的枪口对准航空箱。
黎明在箱里低吼,幼崽缩成一团。
沈宴一步上前,撬棍横扫,短喷子被打飞,撞在墙上炸出一团火星。
雷豹被按倒在地,便衣给他上铐。
江逸把芯片袋塞进证物袋,顺手把雷豹的手机丢给沈宴。
手机屏还亮着,一条未读短信:
【货今晚十点,港城码头07仓,买家“鲸先生”】
沈宴把手机揣进口袋,对江逸抬抬下巴:“收队,去港城。”
货车疾驰在高速,车厢里装着被救出的杜宾。
沈宴靠在副驾,拇指摩挲着雷豹的手机壳——
壳内藏着一张微型SD卡。
插入读卡器,屏幕跳出一串坐标和一行红字:
【γ芯片母本,倒计时72小时】
倒计时开始。
沈宴把手机递给江逸:“72小时,拔掉γ芯片。”
江逸把油门踩到底,车灯劈开夜色。
黎明在后排低低呜了一声,像提前拉响的警报。
港城码头,07号仓。
卷帘门半掩,里面亮着惨白的探照灯,照出十几辆冷链集装箱。
沈宴贴着墙根,撬棍横在膝后,耳机里江逸的声音只有两个字:“三、二、一。”
门被猛地拉起。
集装箱内,杜宾们被铁链锁成一排,颈侧芯片闪着幽绿倒计时。
守货的是雷豹旧部,见人就抬喷子。
沈宴甩出烟雾弹,白雾瞬间吞没灯光。
雾里,撬棍劈在喷子枪管上,金属弯折。
江逸从侧面切入,枪托砸晕一人,顺势夺下钥匙。
黎明扑向最近一条杜宾,利齿咬断铁链,狗群瞬间炸窝。
倒计时只剩最后三十秒。
沈宴找到主控箱,电线纠缠成蛇。
江逸把抑制酶针剂塞进他手里:“剪红线,插针,快!”
针剂注入,所有芯片同时熄灭,绿光变成死灰。
货箱外警笛骤响,港城特警冲进仓库。
雷豹旧部四散奔逃,被按倒在集装箱之间。
沈宴把SD卡塞进队长手里:“γ芯片母本,72小时倒计时。”
仓库铁门轰然合拢,警灯在雨幕里红蓝交错。
沈宴和江逸并肩走出,雨水冲掉手上的血。
黎明带着幼崽跟在后面,尾巴扫过水洼,像宣告:
“倒计时,现在开始。”
凌晨一点,港城警署地下车库。
沈宴把SD卡插进读卡器,屏幕弹出倒计时——
【Y芯片母本启动:71:59:59】
红色数字跳得极慢,却像铅锤砸在胸口。
江逸把抑制酶原液递给他:“只有一支,得先找到母本。”
母本藏在港城地下金库,金库主人是雷豹的幕后金主——
“鲸先生”的副手,代号“铁锚”。
铁锚从不露面,只用一条货轮当移动金库。
货轮今晚停泊在外海,风平浪静,却像张开的巨口。
沈宴和江逸换上潜水服,黎明留在快艇上警戒。
水下三十米,货轮龙骨像一条沉睡的鲸。
船底暗门被撬开,两人钻进货舱。
货舱里堆满冷冻箱,温度低到骨头生疼。
铁锚坐在中央,手边是手提箱大小的金属盒——
母本芯片嵌在盒心。
铁锚抬眼,手里把玩着一把电击枪:“想拆弹?先过我。”
沈宴没动,江逸抬枪。
铁锚按下开关,货舱灯全灭,只剩母本倒计时红光。
黑暗中,电击枪火花四溅。
沈宴用撬棍挡开电流,反手砸在铁锚手腕,电击枪落地。
江逸扑上去,枪托击中铁锚后颈,人应声倒地。
沈宴把抑制酶注入母本芯片,倒计时数字骤停。
红转绿,芯片熄灭。
货舱灯重新亮起,铁锚被铐在冷冻箱旁。
沈宴把母本芯片拆下,装进防水盒。
江逸把铁锚手机塞进证物袋——
手机里跳出一条未读短信:
【货轮返航,目的地:北城旧港】
沈宴抬头,雨水顺着发梢滴落:“回家,收网。”
快艇破浪返航,黎明趴在船头,尾巴扫过水花。
倒计时归零,海面风平浪静。
沈宴把防水盒抱在怀里,像抱住一场终于结束的噩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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