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5书阁 > 历史小说 > 大明:好圣孙,替咱监国! > 第21章 就该给这群官员扒皮抽筋点天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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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元璋的脸色很不好看。

要知道,才开国才十五年。

自己这位开国之君,可是亲自丈量天下土地,编造鱼鳞图册,就是为了均田地,让耕者有其田,让百姓休养生息。

可现在这些奏折上写的什么?

土地兼并之风,竟已如燎原之火,猖獗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

速度之快,手段之狠,远超他的想象。

那这样的话,大明朝和其他王朝又有什么区别?

他这些年为了遏制兼并,律法定得有多严苛?

勋贵占田有限额,功臣赐田需登记,严禁强买强卖,违者重处,现在看来,这些律法在那些盘踞地方、根深蒂固的豪强勋贵面前,简直如同废纸。

他们有的是阴毒的法子。

譬如勾结胥吏篡改黄册,伪造地契;放印子钱,利滚利逼得农户家破人亡,田地抵债;假借开荒兴学、修桥铺路之名,行强占之实。

甚至豢养打手,暴力驱赶。

种种手段,无孔不入地侵吞着小民赖以活命的土地。

土地可是农人的命根子,是养家糊口的根本。

没了地,百姓们靠什么活?只能卖儿鬻女,典妻当子,只能拖家带口,像无根蓬草一样去逃荒,变成流民。

流民聚多了,就是乱子。

就是黄巾、黄巢。

是动摇国本的滔天祸水!

朱元璋脸色阴沉,当年他为什么起兵谋反,还不是因为没有土地,实在是连一口饭都吃不下去了吗?元朝末期的景象他是亲眼见到过的,大部分百姓都是破衣烂衫、面黄肌瘦、眼神麻木绝望。

龟裂的土地上、在荒凉的山野间。

这群百姓,就和蝼蚁一样没有什么区别,挣扎哀嚎。

最终实在被逼迫的活不下去,只能造反。

元朝兼并土地的严重性,他朱元璋比谁都清楚了,当年他家就是被逼成这个样子的,小的时候父母双亡、家破人亡、四处乞食,不都是因为土地兼并?

“咱倒要看看,谁有这么大的胆子...”朱元璋忽然表情平静下来。

其实。

这个时候他是真的怒了。

很生气。

随即他打开奏折,奏折后面,附了锦衣卫指挥使毛骧亲自呈上的密报。

朱元璋沉着脸,一页页翻看。

上面的内容,字字如刀。

松江府华亭县方氏。

族长:方德安,前户部尚书,致仕归乡,门生故吏遍及江南。

手段:在任户部时,便利用职权之便,勾结松江府官员,暗中篡改赋税册籍,将数百顷上等水田划归其家族名下。

致仕后,以扩修祖祠,光耀门楣为名,强圈民田,有农户李老栓,祖传三亩薄田紧邻方家田界,被划入风水吉地。李老栓不肯卖,方家便指使家丁夜间纵火,烧了李家茅屋,又勾结县衙胥吏,诬陷李老栓拖欠赋税,将其锁拿下狱。李老栓之子为救父,只得含泪签字画押,自愿以极低价将田地卖给方家,老栓出狱后悲愤交加,一病不起,不久便撒手人寰。

据查,方氏在松江府华亭、上海等县,以类似手段巧取豪夺,占田已逾万亩,原属上千户自耕农的土地,如今要么沦为方家的佃户,忍受高达七成的地租盘剥,要么像李老栓一家,家破人亡,流落他乡,生死不知。

......

济南府高氏。

族长:高文远,前济南知府,因病辞官,地方势力盘根错节。

手段:在任时,便以开垦荒地,增加赋税为名,动用官府力量,将大片靠近水源的山林、滩涂强行划为无主荒地,实则转手便落入高家囊中。

致仕后,与当地豪强深度勾结。高家专放一种名为青苗钱的阎王债。春荒时节,农户为买种子口粮借贷,利息看似公道,但契约却暗藏利滚利的方法,且规定必须以田契作抵押。一旦遇到灾年收成不好,农户便无力偿还。高家便带人上门,凶神恶煞,拿出契约,勒令以田抵债。

有佃户王二牛,为给重病老母抓药,借了高家五两青苗钱,次年遭雹灾,颗粒无收。利滚利变成了二十两,高家打手强行闯入,将卧病在床的老母拖到院中,拳打脚踢,逼王二牛签字画押,夺走了他家仅有的八亩地。老母当夜便咽了气,王二牛疯癫不知所踪。

据查,高氏在济南府及周边数县,以此毒计夺田数千亩,数百户像王二牛一样的自耕农,要么沦为高家佃户,在皮鞭和阎王债下苟延残喘,要么被逼得家破人亡,流落街头,甚至铤而走险。

......

武昌府陈氏。

族长:陈世杰,前武昌府通判,致仕归乡,与本地宗族势力沆瀣一气。

手段:在任时,便利用司法之权,在田土纠纷中偏袒地方大族,收受贿赂,暗中侵吞败诉小民田产。

致仕后,更加肆无忌惮。打着兴办义学,教化乡里,泽被后世的幌子,强征大片良田作为学田。所选地块,皆是膏腴之地。有农户张老实,一家五口赖以生存的十亩水田正好被划入义学范围。

陈家管事上门,只肯出市价三成的银子购买。张老实苦苦哀求,言及全家生计。陈家管事冷笑:为子孙后代读书明理,是你等草民的福分!莫要不知好歹!”

随后便指使家丁强行犁毁田中青苗,筑起界桩。张老实告到县衙,县令畏惧陈家势力,反斥张老实阻挠教化,其心可诛,打了他二十大板赶出衙门。张老实悲愤绝望,当夜在自家被毁的田头,悬梁自尽。

据查,陈家在武昌府一带,以义学、修桥、铺路等名目,强征强占良田数千亩,数百户像张老实一样的农户,要么失去土地沦为陈家的佃户,忍受苛捐杂税,要么被逼得背井离乡,或像张老实一样,走上绝路。

嘭!

朱元璋大手猛的拍在桌案上。

朱元璋真的有些无法看下去,这一桩桩土地兼并的例子了,眼神寒冷,心中暴怒,狠狠一掌拍紫檀木御案上。

沉重的御案剧烈地晃动。

笔架上的紫毫玉管笔滚落一地。

砚台跳起,墨汁泼溅,染黑了奏折;那只一直陪伴在他手边的青花缠枝莲纹茶盏,盖子高高飞起,啪嚓一声脆响,摔在地上,四分五裂,锋利的瓷片四溅。

“混账,无法无天,丧尽天良。”

朱元璋的怒声很大,根本没有掩饰,就这么在在空旷的大殿下回荡。

烛火都在微微摇曳。

他额头上青筋暴起,双目因为杀意而布满了血丝。

饱经风霜、刻满威严的脸上,此刻只剩下暴怒。

曾指挥千军万马、横扫六合、打下这大明江山的手,此刻紧紧攥着。

殿内侍立的太监宫女们早已吓得魂飞魄散。

纷纷瑟瑟发抖,匍匐在地,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朱元璋只觉得气的他整个人已经没有任何疲惫和困意了,他真想立刻下旨,诛杀这群人。

把这些趴在百姓身上敲骨吸髓、吸食民脂民膏的豪强劣绅、包庇纵容、收受贿赂的贪官污吏,统统拖到午门。

剥皮,抽筋,点天灯!

夷九族!

让天下人都看看,这就是祸国殃民的下场!

这群人是真的不清楚,大明朝的开国之君是什么人啊,小的时候他朱元璋就是从淮西破败的村庄走出来的,赤着脚,饿得前胸贴后背,眼睁睁看着地主家的恶仆,挥舞着皮鞭,将父母辛苦一年打下的、仅够糊口的粮食强行夺走充作地租。

他以为,自己流了无数的血,死了无数的兄弟,终于坐上了这龙椅。

终于可以为像他父母那样的贫苦百姓撑起一片天。

让天下人都能吃上饱饭。

可这才几年?

仅仅十五年!

这些比当年地主更狠、更毒、更贪婪的蛆虫就又冒了出来。

而且更加肆无忌惮,更加花样百出地在啃噬这个他呕心沥血建立的新王朝的根基,这让他如何不恨?如何不怒?

如何不想杀人?!

朱元璋的目光死死钉在那几份锦衣卫密报上。

土地兼并。

这四个字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他的心头。

这哪里是寻常的弊政?

这分明是长在大明躯体上的一个毒瘤。

它无声无息,却日夜不停地侵蚀着国家的血脉根基。

土地兼并的危害,谁都清楚。

这几乎是历代王朝覆灭前必然响起的丧钟。

富者田连阡陌,贫者无立锥之地。

史书上的寥寥数语,背后是无数家破人亡的血泪,良田沃土都被豪强巨室收入囊中,面朝黄土背朝天的百姓,就成了断了根的浮萍,失了活命的土地,他们还能去哪里?

要么卖身为奴,忍受着地主的盘剥,在皮鞭下苟延残喘;要么拖家带口,像无主的孤魂野鬼般流落四方,成为惶惶不可终日的流民。

而这些走投无路的流民,为了活下去的一口饭,为了妻儿老小的一条命,最终会变成什么?

就是那把能将整个王朝焚烧殆尽的烈火干柴。

秦末,陈胜吴广在大泽乡揭竿而起,导火索,可不是严刑峻法,是无地可耕、无粮可食的绝境,土地兼并逼得人活不下去。

东汉末年,那席卷八州的黄巾之乱,张角一句苍天已死,黄天当立为何能应者云集?根子还不是豪强地主疯狂兼并,小民无地可种,被逼到了悬崖边上,煌煌四百年汉室,最终不也在这滔天民怨中轰然倒塌?

朱元璋很清楚,土地兼并到底对一个王朝而言,有多严重。

任何土地兼并的事件,某种意义上都是血淋淋的教训。

是悬在他这个开国之君头顶的利剑!

佃户的儿子,父母兄长饿死的惨状,地主恶仆的鞭子,其实这些事情,都从来没有在朱元璋心中抹去,自己提着脑袋造反,流了无数的血,死了无数的兄弟,就是为了让这天下百姓,不再受他受过的苦,能有一块自己的地,安安稳稳地过日子吗。

自己登基后,殚精竭虑丈量土地,编制鱼鳞图册,颁布严苛律法,也是为了防着这一天。

可如今。

大明朝才短短十五年,这群该死的豪强勋贵、贪官污吏,就像闻到血腥味的鬣狗,已经迫不及待地扑了上来,使用各种阴毒的手段,勾结、放贷、强占、伪造,将他当年定下的规矩视若无物,将他耕者有其田的想法踩在脚下。

这份锦衣卫的密报,朱元璋清楚。

不过是掀开了冰山一角罢了。

这天下,像方德安、高文远、陈世杰这样的蛀虫,不知还有多少。

但。

杀人,恐怕解决不了。

若是解决土地兼并,这阻力很难很难,甚至大得让他这个开国皇帝都感到窒息。

土地兼并的背后,不是几个豪强地主那么简单,是一张用权势、财富、血缘、利益编织成的网,网里有他老朱家的宗室皇亲,有跟他一起刀头舔血打天下的开国勋贵,有遍布朝堂内外的文武百官,更有那些在地方上盘踞百年、树大根深的豪族巨室,

他们盘根错节,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牵一发而动全身!

很,很!

心中思索间。

就在这时,殿门外传来当值太监,带着惶恐、几乎变了调的尖细嗓音,颤抖着通禀:

“启启禀万岁爷,皇,皇长孙殿下在殿外求见!”

朱元璋的怒气,忽然一滞。

乖孙?

这孩子。

这么深的夜,他跑来做什么?

内侍的头垂得更低,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回陛下,殿下说,说那新型大明宝钞,已经已经造出来了。”

“嗯?”朱元璋目光一缩,佝偻的背脊挺直了些。

听到这话。

身上的疲惫、愤怒、无力感,忽然消失了大半。

“你确定,皇长孙说新型宝钞已经造好了?”

朱元璋的声音陡然拔高,有些难以置信。

这么快?

这,也就仅仅一天时间吧。

除了惊喜和意外之余,此时朱元璋心中,更多的是巨大的震撼和急切的求证。

宝钞。

这个困扰了他和朝廷多少年的顽疾。

多少能工巧匠束手无策。

自己这个年仅八岁的孙儿,朱雄英,真的在这么短的时间里,造出来了!。

“让他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