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孩子,这孩子。”
朱元璋心中此时的翻江倒海。
一股难以言喻的欣慰和骄傲猛的冲上心头。
他知道朱雄英正在制造大明宝钞,也答应了这件事器。
没想到,这么快就制造成功了?
小小年纪,竟有如此本事。
并且心系国事,雷厉风行。
当天开始制作,当天夜里就制作好了?
好。
好一个好圣孙啊。
这个念头,如同暖流般。
此时此刻,冲淡了朱元璋心头的阴霾。
但,对于朱元璋而言,随之而来的就是巨大的疑惑。
他是最关心大明宝钞的,也清楚宝钞的具体制造过程。
宝钞制造何其繁复?
选料、制纸、雕版、印刷、套色、编号、盖印...
哪一道工序不是耗时费力?
一天,仅仅一天?
自己这乖孙到底是如何做到的。
那造出来的宝钞,真能如他所言,解决防伪的问题?
期待攫住了朱元璋的心。
他心中已经迫不及待起来。
想知道,这新型宝钞到底有着什么说法,藏着何等乾坤。
它和旧钞有何不同,真能堵住那些造假者的路子?
“让咱孙儿进来。”
朱元璋看向内侍道,“立刻。”
内侍闻言立刻退下。
不久。
沉重的殿门被无声地推开。
朱雄英小小的身影,捧着一个很轻的托盘,稳步走了进来。
殿内浓重得化不开的压抑气息和刺鼻的墨汁味。
朱雄英很快就注意到了,这味道是翻倒的砚台传来的。
味道很刺鼻,扑面而来。
这砚台,是皇爷爷打翻的?
难道是因为什么事情不高兴了?
不再想这个,朱雄英抬头,一眼就看到了御案后站立的朱元璋。
皇爷爷脸上的疲惫像刻上去的皱纹,深重的忧愁笼罩着眉头,但更让他心头一紧的是,那眉宇间尚未完全散去的、如同实质般的戾气和愤怒。
发生什么了,什么事能让皇爷爷如此震怒?
朱雄英心思电转,但脚步没有丝毫停顿。
朱元璋看到爱孙,脸上骇人的戾气如同冰雪遇阳,迅速消融,硬生生挤出一个带着疲惫,却无比真切的慈祥笑容,眼角甚至微微湿润。
他招招手,声音瞬间变得无比柔和,带着深深的期许:
“雄英,我的好孙儿,快过来,到皇爷爷这儿来。”
“让咱好好看看,你捣鼓出来的新型防伪大明宝钞!”
朱雄英这个时候,口头答应下来。
同时也敏锐的捕捉到了什么。
那就是。
朱元璋笑容下的沉重和压抑的怒火。
他倒是并没有立刻询问发生了什么。
暂且先不问。
其实,任何言语的安慰都是无异议的。
皇爷爷压力很大。
如山的心事面前,所以的安慰会显得很苍白无力。
安慰,谁都会做。
而他要做的自然不同,他会拿出实实在在的东西,让皇爷爷的压力减轻很多。
他快步走到御案前,恭敬地将托盘放下。
托盘里,并排放着两张宝钞。
一张是市面上常见的、边缘磨损、图案模糊的旧宝钞;另一张,则是他刚刚带来的、墨迹似乎还未完全干透、散发着独特纸墨清香的新型宝钞。
“皇爷爷,”朱雄英的声音沉稳,“皇爷爷请看。左边是旧钞,右边是孙儿命人新造的宝钞。”
朱元璋目光闪烁,深吸一口气。
强压下翻腾的心绪,然后将两张宝钞都抓在手里。
他先是快速地扫了一眼。
乍看之下,大小、颜色、图案框架似乎区别不大。
他眉头下意识地微蹙,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
“来人,多点些灯烛,要亮!”朱元璋沉声命令,不死心。
几个内侍慌忙行动。
很快。
十几支粗大的牛油蜡烛被点燃,明亮的烛光将御案周围照得亮如白昼,甚至有些刺眼。
朱元璋屏住呼吸,将两张宝钞凑到眼前。
借着这充足的光线,仔仔细细地对比起来。
他先用布满老茧的手指,轻轻摩挲。
旧钞的纸张,让人一眼看,就能感觉粗糙、单薄。
甚至有些地方纤维外露。
但。
这新钞的纸张,嗯,看了看,确实不凡。
朱元璋拿着,入手温润。
这感觉怎么说呢。
带着韧性和厚实感。
同时,宝钞表面光滑细腻,让人知晓这种类型的大明宝钞所采用的纸张,绝对不凡。
朱元璋心中感到意外。
随即便将新钞高高举起,对着烛火。
很快。
在看似普通的纸页内部,渐渐浮现出龙纹暗影。
如同水印般,若隐若现,清晰可辨。
而旧钞,对着光看,什么都没有。
“这,这是如何做到的?”
朱元璋面色顿了顿。
他又放下宝钞,凑近了细看图案文字。
旧钞的印刷,线条模糊,墨色深浅不一,边缘常有毛刺。
而新钞,
线条清晰锐利如刀刻,墨色均匀饱满,尤其是复杂的底纹和人物图案,层次分明,纤毫毕现。
这绝非寻常雕版印刷能达到的效果!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新钞左下角那一串醒目的数字编号上。
每一个数字都大小一致,排列整齐,边缘清晰无比,透着一股精确感。
他拿起另一张新钞,编号完全不同。
这显然不是手工书写,而是某种,精密的机器所为。
独一无二!
朱元璋的目光在两份宝钞之间来回扫视,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凝重、审视,迅速转变为惊愕、震撼,最后化作了难以抑制的狂喜和巨大的欣慰!。
猛地抬起头,看向站在一旁的朱雄英。
那眼神,如同看着稀世珍宝。
“好!好!好!!”
朱元璋连吼三声好。
每一个字都像砸在地上,带着力量。
巨大的喜悦冲垮了他心头的阴霾。
他一把将朱雄英小小的身子紧紧搂进怀里,那力道之大,几乎让朱雄英喘不过气。
朱元璋开怀大笑,,多日来笼罩在乾清宫的阴郁气氛仿佛被这笑声一扫而空!
“哈哈哈,天佑大明,天赐咱的好圣孙啊,雄英,你这孩子,真是,真是给了皇爷爷一个天大的惊喜,一个救命的惊喜啊!”朱元璋用力拍着孙儿的背,激动得语无伦次。
朱元璋说着这话的同时,手指还在反复摸着这张新型宝钞。
通过手掌传来的感觉。
朱元璋对于其不同于旧钞的坚韧纹理和细腻墨迹,感受的越发明显。
改的确实不错。
有了这种技术的宝钞,民间还如何私自制造?
“皇爷爷,既然新宝钞皇爷爷也看过了,确认无误,那能否即刻下旨,命宝钞提举司全力开印?”朱雄英见朱元璋神情愉悦,趁热打铁地提出了请求。
新钞早一日推行,国运便早一日受益。
朱元璋闻言,倒是没有犹豫,微微点头:
“此等利国利民的大事,确实明日就可以下令了。”
宝钞问题的紧迫性,不言而喻。
每拖延一日,民间的怨气与混乱便多增一分。
他随即看向侍立在一旁的内侍,道:
“传朕口谕,着宝钞提举官王慎,明日召集所有匠户、物料,全力督造此新型大明宝钞,务必精细,不得有丝毫差错延误,若有差池,唯他是问。”
“另外,相关制造方法让王慎守好了,不可传出去。”
“奴婢遵旨。”
内侍躬身领命,脚步匆匆地退出了大殿。
殿内一时安静下来。
朱元璋这才拉着朱雄英的手,走到御案旁的椅子上坐下。
他再次拿起那张新钞,对着殿外透进来的天光仔细端详,眼神深邃。
“雄英啊,”朱元璋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些沧桑感,“你可知晓,当初为了造出这大明宝钞,咱耗费了多少心力?集天下能工巧匠,遍寻良纸精墨,定下严规厉法,只盼它能成为流通万民、便利交易的国之重器。”
他顿了顿,语气中的无奈愈发明显,“可,,,唉,事与愿违。即便咱倾注了如此心血,这宝钞的问题,还是像那跗骨之蛆,越来越大,越来越深,成了咱一块难以卸下的心病。”
他长长地叹了口气,那叹息声在空旷的大殿里显得格外清晰,充满了疲惫与挫败。
“宝钞滥发无度,印得多了,东西却没多,结果就是钞越来越贱,东西越来越贵。百姓辛苦劳作,挣来的宝钞却买不回多少米粮布匹,日子过得苦不堪言。这还不是最糟的,更可恨的是那些胆大包天的奸猾之徒,竟敢私印假钞,粗制滥造的假票子混入市面,真真假假难以分辨,搅得市集混乱不堪,商贾百姓人人自危,对朝廷发行的宝钞,哪还有半分信任可言?”
朱元璋的声音渐渐提高,带着压抑的愤怒,
“这些问题,日日夜夜,都像石头一样压在咱的心头啊!”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手中那张新钞上,眼中的阴霾被驱散。
纸张的质地、复杂的图案、难以仿制的印记,都指向一个清晰的事实。
滥发和伪造这两大顽疾,在新钞上被找到了克制的法门。
“雄英,”朱元璋抬起头,看着眼前尚显稚嫩却已屡屡带来惊喜的孙儿,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眼中是毫不掩饰的骄傲,“你这次,可真是给了咱一个天大的惊喜,解决了咱多少年的心头大患,不愧是我朱家的麒麟儿,咱的好圣孙。”
感受到朱元璋发自内心的赞许,朱雄英一直悬着的心终于稳稳地落回了实处。
殿内紧绷的气氛也随之缓和。
这件关乎国计民生的大事算是初步敲定了。
随此事的成功,他期待已久的国运值也将能到手一大部分。
新型宝钞的全面推行,将彻底终结大明混乱的货币体系,建立起一套相对稳固可靠的信用货币制度。
这不仅关乎经济民生,更关乎朝廷的威信与统治的根基。
这已经算是解决一则小型积弊了。
这笔即将到手的国运值,到底怎么用,朱雄英早已经想的差不多了,肯定是积攒起来,等国运值差不多了,好兑换国运商城中,标价一万两千国运值的【肺痨治愈药汤制造方法】。
祖母马皇后的咳喘之症日渐沉重。
御医们束手无策,每每听到祖母压抑的咳嗽声,都让他心如刀绞。
只要兑换出这份药方,祖母的病痛便有根除的希望。
当然,需要解决的问题远不止一件。
[海运巨轮制造手册],[新型白银开采技术手册]等等,都需要尽快兑换。
若是国运值的数量足够的话。
或许,可以未来有机会兑换最后[修炼功法],
当然了,这并非急务。
却是他心中很眼热的东西,若是能大明朝的子民,无论贵贱,都拥有踏上修炼之路的机会,强健体魄,延年益寿,甚至追求更玄妙的境界,那大明朝岂不是能成为一个底蕴深厚、人人如龙的仙朝?
一个真正意义上永恒不朽的国度!
不过,修炼功法目前看来也仅仅只能是想想,朱雄英轻轻吸了一口气,感到肩上的担子异常沉重。
任重道远啊。
他的任务,远不止是解决眼前一个宝钞问题,或是祖母的病痛。
自己既然有了这道能力,那么自然要改变的是整个大明朝积重难返的命运轨迹。
起码,要让这片土地上的每一个人,都能看到希望,都能过上有尊严、有奔头的好日子。
这是一条布满荆棘的漫漫长路。
解决了宝钞这件心头大事,朱雄英的心情确实轻松了不少,紧绷的神经也得以稍稍放松。
随即他就想到了,方才朱元璋似乎因为什么事情而感到愤怒,生气。
甚至砚台都给砸翻了。
朱雄英不禁看了朱元璋一眼。
此时。
皇爷爷脸上先前因新钞带来的喜悦早已消散,反而显得很是疲惫,似乎发生什么天大的事情,就连他也解决不了,感觉很烦躁的样子。
朱雄英可是清楚,目前皇爷爷在大明朝,是真正做到乾纲独断了的。
什么事情,能让皇爷爷担忧成这个样子?
朱雄英心中微动。
他想了想,恭敬开口问道:
“皇爷爷,孙儿方才进殿时,就见皇爷爷满面忧思,烦躁不安,难道遇到了烦躁之事?孙儿虽年幼,或也可为皇爷爷提出个解决方法,分忧一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