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5书阁 > 现言小说 > 从废后开始,用美食征服皇宫 > 第12章 一碗汤圆,够不够上天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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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房门“吱呀”一声被拉开,沈知夏看着门外涕泗横流,几乎要给她当场表演一个原地去世的大牛,整个人都懵了。

这哥们儿什么情况?

昨儿不还活蹦乱跳的吗?

怎么一夜之间就跟刚参加完《演员的诞生》似的,情绪这么饱满?

“娘娘……我……我……”大牛哽咽着,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最后干脆“噗通”一声跪在地上,从怀里哆哆嗦嗦地掏出一个油纸包,高高举过头顶,那架势,跟献上祖传的藏宝图没啥区别。

“打住!有事说事,别动不动就行此大礼,我这小身板儿可受不住。”沈知夏赶紧把他扶起来,“你这是……捡到金子了?”

大牛把头摇得像个拨浪鼓,红着眼圈,终于把话说利索了:“娘娘!我昨儿夜里,梦见我娘了!”他声音一颤,眼泪又下来了,“她说……她说儿子有福气,能吃上肉了!”

沈知夏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好。

好家伙,她就随手写个纸条,怎么还跟人家过世的亲娘联动上了?

这剧本走向有点玄幻了啊!

只见大牛献宝似的打开油纸包,一股浓郁的肉香瞬间在清冷的空气里炸开。

那是一块炖得软烂入味、油光锃亮的肘子肉,肥瘦相间,颤颤巍巍,简直是卡路里刺客,更是多巴胺的亲爹。

“娘娘您看!”大牛的声音里带着哭腔和一种难以置信的狂喜,“昨儿您给的汤圆,我吃到最后,碗底真有一张小纸条,写着‘今夜御膳房炖肘子,灶后第三格有剩’!我……我一开始不信,可我饿啊!就壮着胆子摸黑去了,结果……结果真让俺摸到了!娘娘,俺抱着这块肉,蹲在墙根哭了大半宿,这嘴……它就是馋哭了的!”

他一边说,一边小心翼翼地撕下一小条肉,像是对待什么绝世珍宝,递到沈知夏嘴边:“娘娘,您是活菩萨!您先尝!这是俺进宫十年,吃上的第一口荤腥!”

十年。

沈知夏心头猛地一酸。

她看着眼前这个二十出头、却被生活磋磨得像个小老头的汉子,再看看那块对他而言堪比龙肉的肘子,忽然觉得手里的“剧本”沉重无比。

她写的不是纸条,是这群深宫底层小人物,在无边苦海里拼命想要抓住的一根救命稻草。

“你自己吃吧,”她把肉推了回去,声音柔和了许多,“这福气是你自己的,好好收着。”

这事儿就像往平静的湖面里扔进了一颗深水炸弹。

消息以一种堪比5G的速度在宫里最底层的圈子里传开了。

“知夏小馆许愿签”,成了新的接头暗号。

没过两天,一个在御前当差、负责洒扫的小太监阿豆,就借着送东西的由头,偷偷摸摸地凑到沈知夏身边,紧张得手心直冒汗:“娘娘,那个……能不能……也替我求个签?不求吃肉,我就想……想调去乾清宫擦地。”

沈知夏哭笑不得。

好家伙,这业务范围都拓展到人事调动了?

她就是个平平无奇的穿越女,又不是锦鲤转世。

可看着阿豆那双充满希冀的眼睛,拒绝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她知道,这孩子不是真信她有什么通天本事,他只是想让自己的愿望被一个人郑重其事地听到,被“看见”。

她沉吟片刻,拿起笔,在一张小小的竹签纸条上认真写下:“三日后,靴底沾金砖灰。”

阿豆如获至宝,千恩万谢地走了。

沈知夏看着他的背影,无奈地叹了口气。

她哪会什么预言,不过是运用了点现代人的逻辑推理。

乾清宫守卫森严,寻常人根本进不去,但守门的侍卫总要换防吧?

他们的靴子踩在乾清宫外的金砖上,再走到别处,靴底不就带上那独特的灰尘了吗?

只要阿豆留心,总能“碰”上这样的机会,哪怕只是沾上一点点灰,也算是个念想。

她玩的不是玄学,是心理学。

然而,这股风还是吹到了周嬷嬷的耳朵里。

这老虔婆本就看沈知夏不顺眼,现在更是觉得她妖里妖气,在冷宫里搞什么封建迷信,简直是想造反。

“给我搜!一寸一寸地搜!”周嬷嬷带着几个膀大腰圆的宫女,气势汹汹地冲进冷宫,借口是“搜查违禁品”,实则就是想把那些所谓的“许愿签”全都毁尸灭迹,断了沈知夏的根。

一时间,本就破败的屋子里鸡飞狗跳。

箱子被掀翻,柜子被拉开,连床上的旧被褥都被抖了个底朝天。

周嬷嬷亲自上阵,一脸狞笑地在沈知夏的床底下摸索,想找出她“蛊惑人心”的罪证。

然而,竹签纸条没摸到,却摸出了一本破破烂烂的册子。

周嬷嬷狐疑地打开,借着窗外透进的微光,看清了上面的字。

那字迹歪歪扭扭,看得出书写者并不常用笔,但一笔一划却极为认真。

册子的封皮上写着四个字:冷宫恩情簿。

翻开第一页:丙辰年冬月,大牛送来半捆干柴,虽有潮气,天终暖。

第二页:丁巳年春,小花姐姐路过,见窗纸破,悄悄用米汤糊上,风不再灌。

第三页:张公公的徒弟阿福,帮忙修好了吱呀作响的门……

一页页,一件件,全是些微不足道的小事。

谁送过一捧炭,谁分过半个馒头,谁在下雨天帮忙挪了挪漏水的瓦片。

桩桩件件,事无巨巨细,人名、时间、事件,清清楚楚。

周嬷嬷愣住了。

她本以为会搜出什么诅咒或是拉帮结派的盟书,却没想到是这样一本……东西。

她想象中那个在背后搞风搞雨的妖妃,竟然连这点芝麻绿豆大的恩情都记得如此清晰。

这让她准备好的一肚子恶毒话,瞬间卡在了喉咙里,整个人都蚌埠住了。

短暂的错愕后,是更深的愤怒。

她冷笑一声,这不就是收买人心的铁证吗?

她拿着册子,怒气冲冲地直奔内务府,将册子往总管太监的桌子上一拍,厉声斥道:“王总管!您瞧瞧!这废妃沈氏,在冷宫里非但不思己过,还暗中记录人情,收买人心,我看她是图谋不轨,其心可诛!”

那位在宫里浸淫了几十年的王总管,慢悠悠地拿起册子,浑浊的眼睛一页一页地翻看着。

他的表情从一开始的漫不经心,到微微皱眉,再到最后的沉默。

良久,他合上册子,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声音里带着一丝无人察觉的疲惫和沙哑:“这上头记着的三十多个人,全都是宫里头最没脸面、最没指望的苦哈哈……她一个废妃都还记得,咱们这些管事的,倒忘了。”

他没有将册子呈报上去,只是随手将其压在了最厚的一摞文书底下,却在提笔批阅公文时,不动声色地在一张“宫内修缮”的条子上,添了“冷宫”二字,并在后面朱批:破窗可补,旧炭可换。

当晚,萧砚照例奉命巡查。

冷宫是他巡逻路线的最后一站,也是最死气沉沉的一站。

可今天,他隔着老远,就发现有点不对劲。

那破败得仿佛随时会塌掉的屋顶上,竟然冒出了一簇簇新补的茅草,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黄色。

走近了,才发现那扇总是糊着破纸、被寒风吹得“呼呼”作响的窗户,也换上了厚实坚韧的油纸,将风雪严严实实地挡在了外面。

他站在院中的积雪里,鬼使神差地停住了脚步。

一阵若有若无的哼唱声从屋里飘了出来,那调子轻快又温暖,是他从未听过的古怪曲调:“祝你平安,噢,祝你快乐……”

歌声里没有怨怼,没有愁苦,只有一种让人心安的温柔。

萧砚忽然想起,昨夜他在整理沈知夏丢弃的废纸时,看到了一张被揉成一团、却未送出的签文。

上面只有一句话,字迹娟秀,却带着一丝俏皮——

“侍卫大人,也该有个家。”

他心头猛地一跳,像是被什么东西不轻不重地撞了一下。

握着刀柄的手下意识地收紧,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转身离去时,他一向精准如尺量的脚步,竟比往日慢了半拍。

夜色愈发深沉,北风开始呼啸,卷起地上的碎雪,狠狠地拍在窗纸上,发出“噼啪”的声响。

天空中,浓厚的铅云正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沉甸甸地压在紫禁城的上空,仿佛要将这整座宫殿都吞噬。

屋内的沈知夏停下哼唱,走到窗边,听着外面越来越凄厉的风声,眉头微蹙。

这天,怕是要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