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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离开天都已有两日,越往沧州地界行去,沿途的景象便越发凋敝。

天空乌云密布,官道两旁时而可见拖家带口的逃难百姓,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雨腥气。

周策安坐在一辆青篷马车内,车窗帘幕低垂。

他并未翻阅随身携带的书籍,而是凝神看着窗外百姓流离失所的景象,眉头紧锁,清俊的脸上罩上了一抹忧色。

看来灾情比他预想的还要严重。

车队行至一处狭窄路段时,不得不慢了下来。

陡峭的山壁因连日雨水冲刷,不时有碎石滚落;而另一侧则是幽深的峡谷,一眼望去,深不见底。

“大人,前方落鹰涧路险,需得小心些。”

护卫的军官策马靠近车窗,低声道。

周策安微微颔首,“吩咐下去,让大家谨慎通行。”

“是!”

命令传下,车队愈发向前移动着。山风穿过峡谷,发出呜咽般的悲鸣,吹得车帘不住晃动。

“咻咻!”

就在车队行至涧中最窄处时,数道凌厉的破空之声毫无预兆地从山壁上方疾射而来,目标周策安所乘的马车。

“敌袭!保护大人!”护卫军官反应极快,嘶声大吼,拔刀格挡。

“笃笃!”

几支力道惊人的弩箭狠狠钉入了马车车厢壁,尾羽兀自颤抖。有几支甚至穿透了帘幕,险险擦过周策安的身侧。

训练有素的护卫立刻收缩,结成阵型,将马车护在中间,凝神屏息地望向弩箭射来的方向。

“何方宵小!竟敢袭击车队!”军官厉声喝问,声音在峡谷中回荡,却只换来一片死寂和令人心悸的风声。

周策安坐在车内,面色沉静,手指轻轻敲着膝盖。

不等他细想,第二轮攻击接踵而至。

无数巨大的滚石和檑木,轰隆隆地从陡坡上被推下,朝着狭窄的官道狠狠砸落。

“小心!躲避!”护卫们脸色大变,这根本不是寻常山贼能做到的。

这是有预谋的精准截杀!

巨石轰然砸落,将车队瞬间截成数段。惨叫声、马匹的嘶鸣声、岩石撞击地面的巨响顿时混作一团。护卫阵型大乱,不断有人被滚石檑木击中。

“保护太傅冲出去!”军官目眦欲裂,挥舞着战刀,试图杀开一条血路。

杀手们的攻击狠辣而高效,就在混乱达到顶点之时,十余道黑色的身影如同鬼魅般,从山坡的各个隐蔽角落悄然滑下,手中钢刀闪烁着冰冷的寒光,直扑马车。

黑衣人显然都是训练有素的死士,出手狠辣刁钻,配合默契。

护卫们拼死抵抗,刀剑交击之声不绝于耳,鲜血不断溅洒在泥泞的道路和光秃秃的山石上。

倏尔,一名黑衣人突破了防线,一刀劈开了马车的车门。

车内,周策安手握出都前秦苑所赐的那柄尚方宝剑,剑已出鞘半寸。

他目光冷静地看着车外惨烈的厮杀和逼近的黑衣人。

黑衣人眼中闪过一抹嗜血的凶光,挥刀向他砍来。

周策安正欲拔剑格挡,驾车的马匹却因受惊而猛地扬起前蹄,车厢剧烈颠簸。

同时,又一块巨石轰然砸在车厢附近,巨大的冲击力使得本就脆弱的车厢顷刻倾斜。

“咔嚓!”

一声脆响,车轮断裂。

周策安只觉得天旋地转,整个人随着倾覆的马车一起,朝着路旁那深不见底的幽暗峡谷,直坠下去。

“大人!”护卫军官发出绝望的嘶吼,想要扑救,却被两名黑衣人死死缠住。

为首的黑衣人冲到崖边,向下望去,只见云雾弥漫,深不见底,只有马车坠落时带落的碎石滚落之声久久回荡。

他冷漠地看了一会儿,打了个手势。

其余黑衣人立刻停止厮杀,如同来时一般,迅速隐入山林,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满地狼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