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景行把那面染血的残旗卷好塞进袖袋时,左臂的晶纹已经爬到了锁骨下方半寸。他没看,只是用金丝折扇的扇骨轻轻敲了敲太阳穴,像是在提醒自己别睡着。
“主公,你这胳膊都快成冰雕了,还敲头?”典韦蹲在院角,正拿破布擦他那对双戟,酒葫芦挂在腰间,晃得叮当响,“要不咱先去喝两碗?热乎一下,说不定那玩意儿就化了。”
“化了?”萧景行冷笑,“你当我是雪人,太阳一晒就没了?”
“那倒也是。”典韦挠了挠头,“你这身子骨,比雪人还脆。”
萧景行懒得理他,转身就走。脚步刚动,左耳一烫,玄冰髓微微震了一下,像是有人往里塞了块烧红的炭。
他顿住。
“怎么?”典韦抬头。
“矿洞。”萧景行眯眼,“再走一趟。”
“又去?”典韦咧嘴,“上次去差点被周伯庸的人堵成烤乳猪,这次还去?”
“上次是查账。”萧景行往前走,“这次是查命。”
典韦一愣,随即大笑:“好!查命比查账有意思!反正我这酒葫芦也快空了,正好顺路收点酒钱。”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矿洞。入口处的岩壁还残留着昨夜打斗的痕迹,碎石遍地,血迹干涸成黑斑。萧景行没停,径直往深处走。每踏进一步,左臂的晶纹就跳一下,像是有根线在往心脏里拽。
“你这胳膊……”典韦皱眉,“比刚才更亮了。”
“废话。”萧景行咬牙,“越往里,它越兴奋。”
“兴奋?”典韦一愣,随即腰间酒葫芦猛地一震,壶口喷出一缕白气,竟在空中凝成一道弧线,直指矿洞最底层。
“啧。”典韦低头看葫芦,“你这酒,什么时候学会指路了?”
酒液在壶中翻滚,像是烧开了一样。他拔开塞子,一滴镇魂酒滴落,砸在地面瞬间结成一片黑霜,霜纹蜿蜒,竟拼出半个“刑”字。
“不对劲。”典韦眯眼,“这酒镇的是邪灵,现在它自己快被邪了。”
萧景行盯着那霜纹,没说话。他抬起左手,玄冰髓正微微发烫,像是在回应什么。
“走。”他收扇入袖,“底下有人等我们。”
越往深处,岩壁越黑。原本矿石泛着微光,此刻却像被墨汁浸透,伸手不见五指。空气里飘着一股铁锈味,混着腐草的气息,吸一口,喉咙发痒。
“这味儿……”典韦抽了抽鼻子,“像死人躺过的地方。”
“别废话。”萧景行用青铜锏点地,战魄点在经脉中逆行,勉强压住晶纹的蔓延,“再往前,你就能亲自躺一躺。”
话音未落,前方岩壁突然渗出黑雾,贴地而行,像蛇一样朝他们卷来。典韦冷笑一声,抬手就是一戟,黑雾被劈开,却在落地时“嗤”地一声腐蚀出几个坑。
“邪气入岩。”萧景行皱眉,“这矿洞,早被人动过手脚。”
“谁干的?”典韦啐了一口,“活得不耐烦了?”
“快到了。”萧景行没答,只盯着前方,“你那酒葫芦,不是指路吗?走。”
酒葫芦悬在半空,壶口白气不散,直指前方一道塌方口。两人穿过碎石堆,眼前豁然一暗——九层玄冰封住了一面石壁,每层厚达三尺,表面刻满扭曲的蛮族咒文,泛着幽蓝的光。
“好家伙。”典韦瞪眼,“九重冰锁,这得关了什么玩意儿?”
萧景行没答。他抬起左手,玄冰髓的震动越来越强,几乎要从耳坠里跳出来。他忽然意识到——这冰,不是为了封住里面的东西。
是为了不让外面的东西进去。
“准备破冰。”他咬破指尖,血滴在扇尖,顺着扇骨流下,划过掌心。血玉残片还在他袖中,他用力一捏,识海轰然一震,战魄点短暂暴涨。
“来!”他低喝。
典韦大笑,双戟抡圆,恶来战魂轰然爆发。第一层冰应声而碎,第二层崩裂,第三层……每碎一层,萧景行的晶纹就逼近一分,寒意顺着经脉往心口钻。
“撑住!”典韦回头吼。
“少废话!”萧景行牙齿打颤,“继续!”
第七层碎时,他单膝跪地,左臂的晶纹已蔓延至胸口。第八层裂开,他听见自己肋骨发出细微的咔响,像是冰层在体内生长。
第九层轰然炸裂。
铁链崩断的声音如雷贯耳。石壁后,一道枯瘦的身影跪在祭坛上,披头散发,身上缠满锈迹斑斑的锁链。那人缓缓抬头,脸上全是符文刻痕,双眼已盲,却直勾勾“盯”着萧景行。
“容器……”他嘶哑开口,“终于来了。”
典韦双戟一横:“老东西,你叫谁容器?”
那人不答,只抬起手,掌心托着一颗黑珠。珠子表面流转着暗纹,像活物般蠕动。
“拿去。”他声音微弱,“这是……战魂的种子。”
萧景行没动。
“你不接,它也会找你。”那人嘴角咧开,竟是一笑,“血脉共鸣,躲不掉。”
话音未落,黑珠脱手飞出,直射萧景行掌心。
典韦怒吼,双戟横扫,可就在触及黑珠的瞬间,他背后白光一闪,一头白虎虚影竟反噬而来,将他震退三步。
萧景行下意识伸手。
黑珠撞入掌心,皮肉瞬间焦黑,魔纹如蛇钻入血脉,直冲识海。他闷哼一声,单手撑地,冷汗滚落。
“主公!”典韦冲上来。
“别碰我。”萧景行喘息,“让它……进去。”
系统提示在识海炸开:【吞噬邪灵战魂,典韦解锁三百虎贲军魂】。
与此同时,那枯瘦身影缓缓低头,手中多了一把骨刀,毫不犹豫地刺入自己心口。
“我以命为引,解封……”他声音渐弱,“记住,黑珠不灭,天魔……不……”
话未说完,尸体化为黑灰,随风散去。
典韦喘着粗气,低头看自己背后——一道白虎纹身正缓缓浮现,初如墨痕,渐渐成形,栩栩如生。
“这玩意儿……”他咧嘴,“比酒葫芦还邪门。”
萧景行慢慢站起,左手缓缓握拳。掌心的魔纹已隐入皮肤,只留下一道焦痕。
“走。”他说。
“这就走?”典韦不解,“不搜搜这老东西身上有啥宝贝?”
“宝贝?”萧景行冷笑,“他送的这份礼,还不够重?”
典韦挠头:“可我怎么觉得,你接的不是礼,是债?”
萧景行没答。他转身往外走,脚步比来时更稳,可每一步落下,地面都结出一圈细小的冰纹。
快到出口时,他忽然停住。
“怎么?”典韦问。
萧景行没回头,只抬起左手,缓缓摊开掌心。魔纹在皮肤下微微发烫,像是有东西在苏醒。
“典韦。”
“在!”
“下次我让你别碰我,你就别碰。”
“……啊?”
萧景行收手入袖,继续往前走。
矿洞深处,那面被破开的石壁后,岩层缓缓渗出一丝黑血,顺着裂缝蜿蜒而下,滴落在祭坛残迹上,发出轻微的“嗒”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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