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景行踏出矿洞时,左臂的魔纹正微微发烫,像有根烧红的铁丝顺着血脉往里钻。他没停,反手将青铜锏往肩上一扛,步伐比进洞时沉了三斤,却稳了十倍。
典韦跟在后头,酒葫芦晃得叮当响,一边走一边嘟囔:“这回出来,总该有人请咱喝顿好的了吧?我都闻到酒香了——哎,主公,你耳朵怎么又红了?”
“闭嘴。”萧景行冷着脸,左耳的玄冰髓忽然震了一下,像是被人从背后拍了一掌。
就在这时,一道血光自北境商道方向冲天而起,划破夜空,随即炸成三朵残符,飘散如灰。
“陈虎的血符!”典韦眼尖,一把抄住半片残角,摊开一看,边缘刻着半个扭曲纹路,“这玩意儿……怎么跟咱家祖传玉佩上的饕餮纹长得像亲兄弟?”
萧景行没答,金丝折扇已在掌心转了三圈,扇骨敲了敲太阳穴。他认得那符——是义从军团遇袭的最高警讯,三朵血花,三十人围杀,生死一线。
“走。”他脚下一转,直奔商道。
“等等!”典韦一把拽住他袖子,“你这身子骨,走两步地都结冰,打什么打?不如我先冲进去,给你抢个座位,等你慢慢看我杀人?”
“你抢的是坟头。”萧景行甩开他,脚步未停,“陈虎要是死了,你酒葫芦里的邪灵第一个哭。”
典韦一愣,随即咧嘴:“有道理!那我得抢个风水好的!”
两人疾行如风,未至战场,已闻毒雾腥臭扑面。三十名黑衣刺客以影蚕丝结网,层层封锁,丝线泛着幽绿,沾上便皮肉溃烂。中央毒桩之上,陈虎被缚,颈间插着三根蛊针,针尾红光闪烁,随时引爆心脉。
“典韦。”萧景行低喝。
“在!”典韦双戟出鞘,战意冲天,“交给我!”
话音未落,他已冲入战阵,双戟横扫,恶来战魂轰然爆发,影蚕丝应声而断。可刺客不退反进,竟以自身精血催动丝网,瞬间再生,将典韦困于中央。
“邪门!”典韦怒吼,一戟劈开两人,却被三根丝线缠住手腕,拉扯间皮开肉绽。
萧景行立于战圈之外,战魄点在经脉中奔涌,识海轰然一震。系统界面骤然弹出,金光刺目:
【战魄点已达5000,解锁名将召唤功能】
【是否召唤历史名将?消耗战魄点×3000】
他盯着那行字,没动。
“主公!”典韦在阵中嘶吼,“再不召人,我就要给他们当酒坛子了!”
萧景行咬牙,指尖在虚空中一点:“召。”
系统倒计时启动:【3……2……】
就在“1”即将落下的刹那,夜空骤然撕裂,一道银光自天而降,如月破云,直插战场中央。
银甲白马,长枪如龙。
那人单手执枪,枪尖轻颤,七重虚影在空中流转,宛如灵蛇吐信。
“七探盘蛇。”他低声一喝,枪影骤然爆发。
第一探,刺穿蛊师咽喉,血珠未溅,人已倒地。
第二探,挑断三根影蚕丝,丝线寸断,刺客双臂齐废。
第三探,横扫五人,枪风过处,咽喉齐现血洞。
第四、五、六、七探连环而出,枪影如蛇群狂舞,三十名刺客尽数倒地,无一活口。
全场死寂。
陈虎瘫在毒桩上,眼珠子瞪得快掉出来:“这……这是哪路神仙?”
赵云收枪入怀,银甲未染半点血污,转身单膝点地:“末将赵云,参见主公。”
萧景行盯着他,没说话。
赵云也不起身,只将龙胆亮银枪轻轻插入地面。枪尖入土三寸,寒气四散,残余黑雾竟被冻结成霜,簌簌剥落。
“你……”萧景行终于开口,“怎么来的?”
“系统召我。”赵云抬头,目光清澈如雪,“我在长坂坡练枪,忽觉天地一震,下一瞬便在此处。”
“长坂坡?”典韦揉了揉眼睛,凑上前,“那地方我听说过,不是你一人杀退千军的地方吗?”
“略施小技。”赵云淡淡道。
“你这‘小技’差点把我眼珠子晃瞎!”典韦一拍大腿,“来来来,咱俩切磋切磋!”
“你身上有邪气。”赵云瞥他一眼,“先去洗洗。”
典韦一愣,低头看自己腰间酒葫芦,裂纹深处正渗出一缕黑烟,被赵云周身三尺的银光一照,竟“滋”地一声缩了回去。
就在这时,一片绣帕从树影中飞出,轻飘飘落在赵云脚边。帕子素白,只角上绣了半朵暗红曼陀罗。
赵云低头看了一眼,没捡。
萧景行却注意到,帕子落地时,几只潜伏在地缝中的噬灵虫猛地后退,钻入石缝,不敢靠近。
“谁?”典韦大喝。
树影晃动,无人回应。
“别追。”萧景行抬手拦住典韦,金丝折扇挑起铁牌——那是刺客身上唯一留下的东西,铁质,刻着一个“宇”字,边缘磨损严重,像是从某块更大的牌子上硬掰下来的。
他指尖刚触到铁牌,掌心魔纹忽然一颤,竟与铁牌产生共鸣,微微发烫。
“有意思。”萧景行冷笑,“宇文家的人,也开始玩刺客了?”
“宇文拓?”典韦啐了一口,“那家伙走路都像在跳花魁舞,能干这脏活?”
“他不用动手。”萧景行收起铁牌,塞进袖袋,“有人替他脏。”
赵云忽然抬头,望向远方:“有人在窥视。”
“在哪?”典韦猛地转身,双戟横扫。
“不是这里。”赵云摇头,“是……识海。”
萧景行心头一震。
就在此刻,他左耳的玄冰髓再次震动,比之前更剧烈。他抬手一摸,指尖触到一丝温热——那玄冰髓缝隙中,竟渗出一缕金光,如丝如缕,直往赵云铠甲缝隙里钻。
赵云似有所觉,低头看了一眼,不动声色。
“主公。”他起身,抱拳,“末将既已归位,可有军令?”
萧景行看着他,忽然笑了:“本少爷这该死的魅力,连上古战神都挡不住?”
“末将只忠于战意。”赵云面不改色,“不忠于魅力。”
“啧。”典韦摇头,“这人没救了,油盐不进。”
“你有。”萧景行收起折扇,转身就走,“走,回城。”
“回城?”典韦一愣,“不搜搜这些刺客身上有没有值钱玩意儿?”
“值钱的已经拿走了。”萧景行脚步未停,“比如——他们的命。”
赵云牵马跟上,银枪横于肩,马蹄落地无声。经过那片绣帕时,他脚步微顿,袖角轻轻一拂,帕子便消失不见。
典韦瞪大眼:“你藏哪了?”
“不该问的别问。”赵云淡淡道。
“好家伙!”典韦一拍大腿,“刚来就学会藏私房钱了?”
萧景行走在前头,左臂魔纹仍在发烫,可奇怪的是,每靠近赵云一步,那灼痛就减轻一分。他没回头,只低声问:“赵云。”
“在。”
“你之前……是不是认识我?”
赵云沉默片刻,道:“末将只知,系统召我时,有一段残音——‘萧家血脉,可承龙胆’。”
“龙胆?”典韦挠头,“是枪名还是药名?”
“是枪。”赵云握紧枪杆,“也是命。”
萧景行没再问。他知道,有些事,现在不能问,也问不出。
但他们已经走出了矿道,走出了伏击圈,走出了上一局的死局。
新的棋盘,正在铺开。
而这一次,他不再是一个人。
赵云牵马走在最后,月光落在他肩甲,金光与玄冰髓的微芒在空中交织,如丝如线,悄然缠绕。
他的左手,缓缓抚过枪杆末端——那里,刻着一行极小的字,只有他自己看得见:
“长坂坡上,我等你。”
读书三件事:阅读,收藏,加打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