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景行的手掌刚从青铜镜前收回,左臂的魔纹便猛地一抽,像是有根冰锥顺着血脉往上钻。他没吭声,只把金丝折扇往袖中一收,转身就走。祠堂外风雪骤起,不是天降,而是自他左耳那枚玄冰髓坠子上蔓延开来的寒气。
典韦靠在门框边,酒葫芦抱在怀里,双眼泛着不正常的黑红,嘴里还嘟囔着:“主公,我这会儿总觉得……有酒香,可又像是血味。”
“闭嘴。”萧景行抬手一指,“进屋,别让寒气冻着族人。”
话音未落,地面已结出一层霜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外爬。祠堂前的香案瞬间覆上冰壳,三炷残香“啪”地断裂。典韦刚迈一步,脚下冰面炸裂,竟如蛛网般直追他脚跟。
“我靠!”他跳起来,“这玩意儿还认人?”
“不是认人。”萧景行咬牙,掌心魔纹翻涌,强行将寒流引向地下矿脉通道,“是认你体内那点天魔印记的残渣。”
他话刚说完,典韦突然闷哼一声,双膝跪地,背后白虎纹身剧烈起伏,像有东西在皮下挣扎。酒葫芦“砰”地炸开一道裂痕,镇魂酒喷出半尺高,却在空中凝成冰针,簌簌落下。
“喝!”萧景行一把扯下他腰间葫芦,掰开他嘴就往里灌。
酒液刚入喉,典韦喉咙里滚出一声非人的低吼,双目竟渗出血丝,顺着脸颊滑下,滴在地面瞬间结成红冰。
“行了!”萧景行一掌拍在他后颈,“再狂我把你塞进矿井底下冰镇三天!”
典韦喘着粗气,眼神渐渐清明,可那股寒气却越演越烈。萧府东院的水井冻裂,西厢的火炉熄灭,连灶房锅里的热水都结了冰坨。
“得封住它。”萧景行沉声,“不然半个时辰后,全府都得变冰雕。”
他盘膝坐下,识海中系统界面浮现,战魄点数字闪烁:4200。
“消耗三千,启动护盾。”他心念一动。
【确认消耗3000战魄点?护盾持续一刻钟,期间无法召唤新将。】
“确认。”
数字跳转为1200,一道无形屏障自他体内扩散,将寒气死死压在祠堂方圆十丈内。与此同时,系统商城“叮”地一声刷新。
【九转还魂丹(限购1):可净化异种能量,修复经脉崩裂,服用后短暂提升战魄点恢复速率。售价:8000战魄点。】
萧景行盯着那行字,眉头一跳。
“扁鹊的方子……怎么跑你这儿来了?”他低声嘀咕,“系统,你什么时候兼职药铺了?”
商城没回应,但那枚丹药的图标微微闪了闪,像在冲他眨眼。
他冷笑一声,关掉界面,转头看向典韦:“你还记得自己为啥见血就疯吗?”
典韦挠头:“我记得我爱喝酒,也爱砍人,但具体为啥……好像有场大雪,还有三个穿黑袍的,站一块儿像烧火棍。”
“继续说。”
“然后我抡双戟,一人赏了一戟,第三个躲得快,我就……自爆了?”
萧景行眯眼:“你死过?”
“那不算死。”典韦咧嘴,露出一口白牙,“战魂不毁,算什么死?”
正说着,孙思邈提着药箱从外院小跑进来,胡子上挂着冰碴,一进门就骂:“你们俩是打算开冰窖做生意?我刚熬的药全冻成膏了!”
“治他。”萧景行指了指典韦,“镇魂酒压不住了。”
孙思邈上前一搭脉,银针刚探出半寸,针尖就结了冰。他皱眉:“寒气入髓,还混着邪气,普通针灸没用。”
“那你打算咋办?”典韦嘟囔,“拿火烤我?”
“差不多。”孙思邈冷笑,“逆灸法,烧你命门,逼邪气外溢。”
“你这是治病还是谋杀?”典韦跳起来。
“坐稳了。”孙思邈一脚踹他膝盖窝,“再动我扎你菊花。”
典韦不敢动了。
银针换艾条,火光腾起,孙思邈一手按他后腰,一手执火,顺着经脉一路灼烧。典韦疼得龇牙咧嘴,可就在火头触及命门的刹那,他身体猛地一僵,双眼翻白,喉咙里滚出低沉的战吼。
画面骤然闪现——
千年前的雪原,风如刀割。一名披甲战将立于三名黑袍强者之间,双戟染血,脚下尸骸成山。其中一人胸口裂开六瓣瞳孔,正欲结印,战将怒吼一声,双戟交叉胸前,战魂轰然自爆。
“此躯可陨——”战将咆哮,“战约不毁!”
画面戛然而止。
典韦“噗”地喷出一口黑血,整个人瘫软在地。孙思邈收手,擦了擦汗:“行了,邪气排了七成。”
萧景行却没动,目光死死盯着典韦左耳——方才记忆闪回中,那战将耳垂上,赫然戴着一枚晶莹剔透的坠子,形状与他左耳的玄冰髓一模一样,只是小了一圈。
“你以前……戴过这玩意儿?”他问。
典韦迷迷糊糊抬头:“啥?我戴耳坠?主公你别逗了,我这人顶多戴个酒葫芦。”
萧景行没再问,只把青铜锏往地上一顿,寒气顿时收敛几分。他站起身,走到香案前,将治疗记录一把火烧了。灰烬飘落时,他盯着那点余烬,忽然抬手,用折扇尖在香灰上无意识地划了几道。
六道弧线,围成一圈。
他愣了一下,随即用靴底碾碎。
“主公。”典韦喘着粗气,“我刚那记忆……是不是真的?”
“八成是。”萧景行淡淡道,“你不是第一次死,也不是第一次为别人挡灾。”
“那我为啥现在跟着你?”典韦挠头,“我这人记性差,但恩怨分得清。”
“因为系统认我。”萧景行看着他,“但问题是……它为啥认我?”
他抬起左臂,晶纹已爬至肩胛,皮肤下隐隐有冰晶浮现。系统警告浮现:【境界倒退风险:37%】。
“三千战魄点压住寒气,一千二百点剩余额度,连个新技能都点不起。”他冷笑,“商城里那颗丹要八千,我得再打十场周伯庸级别的架。”
典韦突然抬头:“主公,我有个主意。”
“说。”
“你不是有扇子吗?拿去当了换钱。”
“滚。”
“我是认真的!”典韦一拍地,“你看那扇子金光闪闪,肯定值钱!”
“这是我娘留下的。”
“哦。”典韦讪讪,“那当我没说。”
萧景行没理他,转身走向祖祠深处。灵位前香火微弱,他盘膝坐下,折扇轻敲太阳穴,一遍遍回放方才的记忆碎片。
战将自爆,封印邪阵,耳坠与玄冰髓同源,天魔印记六瓣瞳孔……还有镜中那个冷笑的自己。
“容器。”他低声念着林清雪带来的密令,“祭品。”
他忽然睁开眼,盯着香案上未燃尽的香头。火光摇曳,映在他瞳孔里,竟似有六道细纹一闪而过。
“如果……”他喃喃,“我不是萧景行,而是某个东西的壳呢?”
折扇尖再次划过地面,六道弧线重新浮现。
祠堂外,风雪渐歇,可萧府地底的矿脉通道中,冰层正以极慢的速度重新蔓延,像某种活物在呼吸。
典韦靠在门边,酒葫芦抱在怀里,突然嘟囔了一句:“主公,你说……我以前那战魂,是不是也被人当过容器?”
萧景行没回头。
他只是抬起左臂,看着皮肤下那缕游走的寒气,缓缓握紧了拳。
冰晶顺着指缝渗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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