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5书阁 > 历史小说 > 18岁太爷爷驾到,朱棣当场跪喊父皇 > 第49章 欺君之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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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天之后,大雨居然真停了。

太阳高照,短时间内就晒干了京城里的积水。

岳聪连忙带着一群勋贵冲进朝堂,拿着止雨当证据:“皇上!现在天已放晴,这是上天显灵认遗谶啊!那个朱重八还在查来查去,难道是想要违逆天意吗?”

在灾民里,也有人开始煽动,在宫门外大喊:“皇上快下罪己诏吧!否则老天爷还会降祸大明的!”

朱高炽坐在龙椅上,心情很惆怅。

这雨停的时机实在是太巧了,让本就有些动摇的朝臣愈发慌乱,哪怕是几位老臣都开始犹豫了起来。

“皇上,这罪己诏下了或许未尝不是好事?”

“以前汉武帝雄才大略,那也下了罪己诏安抚国民啊。”

此刻,朱重八却非常冷静:“雨停那是因为于谦在兰考堵住了决口,水患渐平,和谶语毫无瓜葛!”

“那个静玄和尚如果真能呼风唤雨,为什么不早点止住水灾来救万民呢?”

紧接着,他转向岳聪,道:“淮阳侯,你敢打赌吗?如果三日内再降雨,那就说明遗谶是假,你就得受这欺君之罪!”

岳聪被这一通话给噎得说不出话,在朝廷上很是没面。

另一边,静玄却在寺中继续造势,召集僧人道:“天意已定,君王如果不自省,必将要大祸临头啦!”

就在这紧张的时候,朱重八从大圆通寺的老僧人处得到了关键线索。

老僧人叹了口气道:“静玄是四年前才来寺里,师父圆寂时他根本不在身边!真正随侍师父的其实是慧能师兄,不过圆寂后慧能师兄就云游去了。”

“就在去年,这个静玄有找寺外工匠打听,说要补刻一个紫檀木钵的暗格!”

朱重八心中突然开朗,这静玄绝对不是道衍的亲信。

木钵是仿的,笔迹是仿的,连作法祈晴都很有可能是提前算好的天气!

这一切都是假的!

他连忙让锦衣卫赶紧去江南找慧能,另外还加强了对静玄和岳聪的监视。

当天晚上时,朱重八站在文渊阁窗前,看着远处风景。

他很清楚,在静玄和岳聪的背后,绝对还有更大的推手。

而那个推手,很有可能就是一直觊觎皇位的汉王朱高煦!

“想借道衍的威望动摇国本?”朱重八陷入了沉思,眼中闪过洪武爷的狠厉,“哼哼,那你们太小看道衍的风骨,也太小看咱朱重八了!”

……

大圆通寺的晨钟刚响起,朱重八就带着锦衣卫包围了寺庙后门。

只见一辆不起眼的黑布马车停在巷口,当车帘掀开,紧接着就走下来一个身着旧僧袍的中年僧人。

那人眉眼间,带着风尘仆仆的疲惫,这是姚广孝真正的关门弟子,慧能!

“大师,辛苦你了。”

朱重八笑脸相迎,认真道:“寺里的遗谶闹得沸沸扬扬,只有你能主持公道。”

慧能双手合十,道:“朱大人放心好了,贫僧的师父一生光明磊落,绝不会容忍宵小之辈冒用他的名义胡来!”

两人直奔静玄的禅房,毫不犹豫!

此刻,静玄正在给遗谶装裱,突然看到慧能出现,手中的裱糊刷吓得掉在了地上。

他惊讶地张大嘴:“你……你怎么回来了?”

慧能走到案前,拿起那卷遗谶,语气中略带愤怒:“我要是再不回来,师父的名声都快被你给败光了!这种仿品,你也敢拿出来冒充师父手迹?”

他指着字迹,严肃地说:“师父晚年眼疾严重,写‘点’画时要停顿三次才能成形,你看这上面的‘点’画是何等的流畅?!还有这印章,更是假得离谱!”

慧能从怀中掏出一枚汉白玉印,印边果然有个细微的缺口:“师父的私印是汉白玉所制,当年救永乐爷时被流箭划伤了印边,这是寺中所有老人都知道的事。你这印是青口石,边缘光滑,这连材质都对不上!”

静玄听到这里,有些紧张:“你分明是嫉妒我能继承师父衣钵,所以才想栽赃陷害我!”

朱重八对锦衣卫使了个眼色,直接说:“事实到底是怎样的,查验过就真相大白了,带遗谶去验印房,用火烤验印!”

……

锦衣卫的验印房里,灯火通明。

老匠人将真印泥样本和遗谶上的印泥分别涂在白纸上,用微火慢慢烘烤。

没过多久,真印泥样本呈深紫色,散发出淡淡的桐油香。

这是洪武年间就定下的印泥标准,掺了朱砂以及桐油,经久耐存。

而遗谶上的印泥遇火后迅速发红,还冒出刺鼻的胶味。

老匠人摇头说:“大人请看,这假印泥是用普通朱砂混着胶水做的,所以一烤就现形,这是连最基本的防伪都不懂啊。”

证据已经出来了,静玄的脸完全没了血色。

他还没放弃挣扎,立刻撞开锦衣卫冲出门,依旧是大声乱喊着:“慧能勾结外人!你们居然还想诬陷我,师父如果在天之灵是不会放过你们的!”

朱重八早有准备,向身边的手下使了个眼色,锦衣卫很快就把静玄按倒在地。

搜查时,从他僧袍夹层里掉出一封密信,信封上赫然写着“致静玄大师亲启”。

落款是……

岳聪!

朱重八打开信纸,里面的字迹潦草而急切:“谶语已搅动朝局,吾已煽动灾民围宫。”

“等罪己诏一出,我便以清君侧为名入京,你仿道衍辅永乐,助我登基,必封你为国师!”

“好一个仿道衍辅永乐啊!”

朱重八阴沉着脸,冷冷地注视着对方,骂道:“你也配提道衍?!他辅先帝是为定天下,你助岳聪那是为乱国本,简直是有辱师门!”

静玄脑袋已经一片空白,两眼无神的说:“是他逼我的,不是我自己想做的!”

就在这时,大圆通寺的老僧人步履蹒跚的走进来,还捧着一块木碎片。

“大人,老衲还想起一件事!去年静玄找工匠补刻木钵暗格,这是他换下的碎木,这还有工匠的刻痕,与那木钵暗格的痕迹丝毫无差!”

现如今,人证物证俱在,根本无话可说。

慧能看着静玄的狼狈模样,无奈的摇摇头:“师父生前最恨借天象乱政了,你连他的初心都没学会,反而学了这些坏人的伎俩!”

朱重八让人把静玄和密信一并收押,转身对慧能道:“大师,明日金殿对质,还得让您亲自出马,当着百官的面揭穿这骗局!”

慧能点头:“这是当然!贫僧要让天下人知道,师父的遗训是仁政可兴,从来都没有说过动摇国本的妖言!”

……

翌日清晨。

奉天殿。

朱高炽端坐在龙椅上,脸色虽仍带病容,目光却是非常的坚定。

殿上,不仅百官列队,就连被煽动来的灾民代表也站在其中。

大家都注视着殿中那卷众说纷纭的遗谶。

淮阳侯岳聪首先站出列,指向殿外的天,朗声道:“皇上!静玄大师作法三天,如今大雨骤停,看来这都是天意认谶!”

“这慧能和尚不过是朱重八找来的假证人,绝对不能凭他一面之词就否定了道衍大师的遗训啊!”

静玄连忙跟着说:“皇上明鉴啊!贫僧追随师父多年,绝对不可能伪造遗谶的。”

“慧能是嫉妒贫僧继承衣钵,才与朱重八勾结陷害!”

“如果皇上不信天意,等黄河再决口,那灾祸更甚啊!”

他捧着那卷手稿,眼中饱含热泪,跪在地上砰砰磕头。

很快的,灾民中顿时响起骚动,有人还被吓得失声痛哭起来。

几个党羽也趁机附和起来:“皇上快下罪己诏吧!别让我们再遭天灾啦!”

朱高炽目光扫视群臣,最后落在朱重八身上,开口问:“朱卿,你说这是天意,还是人为呢?”

“回皇上,这就是一场彻头彻尾的人为设局!”

朱重八上前一步,声音洪亮:“让他们进殿!”

很快的,只见慧能捧着姚广孝的真印走上殿没,而老匠人提着验印的火盆,验印官还捧着真假印泥的样本。

这都是人证和物证!

朱重八先是指向慧能:“大师,麻烦你先说说这遗谶的破绽吧!”

只见慧能举起真迹与遗谶对比,掷地有声:“启禀皇上,贫僧的师父写字必避洪武爷讳,而遗谶却是全笔,这是最大的区别。另外,师父晚年眼疾,笔迹颤抖,而这伪造的遗谶笔锋刚硬,毫无老态!再说这上面的印章是青口石,而真印是汉白玉,印边还有缺口,这是一验就能看出来的!”

紧接着,老匠人上前,把真假印泥样本用火烤给众人看。

火光中,真假印泥的差异非常清楚,灾民中不少人都看出了端倪,响起一片惊呼。

“还有这木钵!”

朱重八让人呈上木钵,指着底部暗格,道:“老匠人可以作证,这暗格是去年补刻,木料新旧截然不同!所以静玄说藏于师父生前,完全就是谎话!”

这时候,静玄双腿抖如筛糠,但还是抱有最后一丝希望:“那……那降雨骤停又怎么说?这可都是天意啊!”

“那也都跟你没有关系!”

这个时候,一道响声从身后传来。

只见于谦浑身泥泞地闯进来,显然是刚从外地一路奔袭赶回来的。

他捧着堤坝抢修的奏报,启奏道:“皇上!黄河决口已堵住,灾民都已安置好,雨停都是因水患平息,气候回调,和这谶语根本没有关系!”

全部都被破解了!

岳聪知道大势已去,刚想见机离开,没想到就被锦衣卫拦住。

朱重八从袖中掏出那封密信,高举过头顶:“还有最重要的证据!这是从静玄身上搜出的密信,信中写了岳聪要仿道衍笔迹、借水灾造势,以及逼皇上禅位!”

岳聪双腿一软,彻底倒在了大殿上。

一切都明了!

奉天殿内先是陷入了一阵沉寂,紧接着迎来了无数人的怒骂。

原来这场天灾人祸背后,居然是勋贵的谋逆阴谋!

朱高炽看着那卷伪造的遗谶,气得浑身发抖,止不住的咳嗽:“道……道衍大师辅成祖定天下,一生兴邦安国,岂……岂能让你们玷污了!”

他当即站起身,下令道:“传朕旨意!静玄伪造遗谶,辱没师门,即可流放辽东!岳聪谋逆乱政,夺爵入狱,秋后处斩!”

“皇上万岁!”

百官和灾民齐声欢呼,把整个奉天殿都震响了。

朱高炽望着朱重八,很是感激:“朱卿,你又帮了朕啊!从今往后,只要是借天象、谶语议国政者,统统以妖言惑众论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