绛夜阁的任命向来低调,穆源作为宋春和的副将面见皇帝自然是合适的,但兰秋一无官职二非权贵,实在没有理由去宫中面圣。
三人一筹莫展之时,福盛公公开口提醒:“陛下,明日皇后娘娘要在宫中设宴,您看……”
这倒是个好主意,兰秋作为穆源的贴身侍女进宫赴宴就不会太过引人注目了。
穆源离开宫门时,天色尚早,想着兰秋应该还没回去,就去了彩云阁找兰秋。
单奶奶坐在门口晒太阳,见到穆源来了,笑嘻嘻地跟她打招呼:“穆大人来了啊!”
自从穆源进了红卫营,单奶奶便改了称呼,有时是“穆大人”,有时是“穆副将”,但单奶奶觉着“副将”不好听,所以多的时候还是叫“穆大人”。单奶奶天天念叨着:“将军比副将好听,东家什么时候能当上将军啊?”
穆源跟单奶奶叙旧了片刻后才进店里。
彩云阁重新开业时,剪夕带着人将店里的格局大改了许多。金知易还提议将两店打通,中间只用镂空的木门隔开,两店的人也可以共用。
看着大厅内兰秋他们几个都不在,便去了里间。布局改过后,里间搬到了后院。里间的门没有关,穆源便径直走了进去。
“兰秋……啊!你们怎么不关门啊?”穆源掀开侧室的门帘,竟然瞧见剪夕与金知易唇齿相依。
两人被发现后只有害羞没有无措,金知易搂着剪夕安抚着。
剪夕埋在他的胸脯,说话也闷闷的,“想着这个时候没什么人,就忘了关。穆姐姐找兰秋姐姐吗,兰秋姐姐出去了。”
穆源也不着急找兰秋了,大咧咧地坐下,拿杯子倒了杯茶细品着,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悠悠地开口:“不急,你们是什么时候的事?家里人知道吗?金知易你说。”
“有一段时间了。我家里同意,单奶奶也知情。”金知易讨好地给穆源捶肩。
然后又用仅他们两人能听见的声音道,“就是我想与剪夕成亲,但剪夕没松口。穆老板,你帮我劝劝剪夕。”
“没松口?都亲一起了还没松口呢?”穆源古怪地看了两人一眼。
剪夕因为先前的事,知道男人都是靠不住的,所以没想过成亲。再者,金家家大业大,金知易又年轻有为,成亲应该只是说说而已。
但金知易貌美,心又善,与他相好一段时间也不是不行。
穆源并不知晓她的这些心思,但也没有催她答应,她不松口总有她的道理。
“剪夕不松口,你要自己想办法感化她,我帮你说情有什么用。我走了,你们继续,兰秋回来让她赶紧来找我。”穆源撂下这话就走了,还帮他们带上了门。
回到“好宅”时,尤期瞭已经在家里了。
大理寺这些日子忙着处理韩荣余党之事,一直也没有空睡个安稳觉。
昨日收尾,回来得晚,今日又要去给萧全送行,送完后大理寺还有人来闹事,非要说自己是宫妃流落在外的孩子。
就这么莫名其妙地忙了一天,到了家中实在困得不行,便昏睡过去了。
穆源叫来梅春:“明日宫宴,可以带两人前往,我想带你和兰秋一起去,等回来了你告诉她一下。”
吩咐完后,她关上房门,小心翼翼地爬上床,侧身躺在他身边,微微撑起手臂,目光落在枕边人的睡颜上。
已经成亲这么久了,但尤期瞭的这张脸她却总是看不够。
烛光轻晃,他长又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射出一小片安详的阴影,鼻梁高挺,嘴唇粉嫩。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一个男人嘴唇竟然看着比许多女子都要粉润柔软,亲着感觉更是好。
穆源这么想着,不由自主地倾身过去,温软的唇瓣极其轻柔地在他唇上印下一个轻如羽毛的吻,浅尝辄止,一触即分,生怕惊醒了他。随即又支起胳膊,嘴角含着化不开的笑意,继续凝视着他沉睡的模样。
但或许是刚刚轻柔的触碰将他吵醒了。
尤期瞭的眉头轻蹙,睫毛轻颤,缓缓掀开,睡眼惺忪。隔着朦胧的视线看清是穆源后,本能地朝她张开手臂,嘴角漾起倦懒的笑,随后翻身钻入她的怀中,脸颊眷恋地蹭了蹭她的颈窝,手臂绕过她的腰身紧紧搂住。
“娘子回来了。”刚睡醒的声音还有些沙哑。
穆源的心里瞬间被满足感充盈,嘴角的笑意更深。她调整了一下姿势,好让两个人都窝得更舒服些,手划入他的发间,有一下没一下地梳理着,轻声回应道:“今天这么累啊?”
“嗯……”尾音拖长,听着像是在撒娇。
两人就这么紧紧依偎在一起,感受着彼此的温度,气息交融,心跳渐趋一致。房门隔绝了外界的喧嚣,屋内只有静谧与温馨将两人萦绕。
月亮西斜,穆源怀中的人忽然不安分地动了动,又在她颈间蹭了几下。穆源感受到他胸膛的起伏,知道他是醒了。
“怎么了?”她垂眸询问,因为也刚睡醒,语气中透着慵懒。
尤期瞭这才完全抬起头,下巴搁在她锁骨处,眼睛亮亮地看着她,唇边笑意又深了几分,“今日听闻娘子也进了绛夜阁,娘子真厉害。”
他凑近了些,目光缠绵地描摹着她的轮廓,刚清醒便显得无处安放的嘴唇又开始漫无目的地四处落下印记。
穆源早已习惯,但还有正事要说,“明日宫宴,你随我去好不好?”
尤期瞭专注地吻着她,甚至没有等她说完便答应了:“好。”
“你听到我讲什么了吗?”穆源虽然也着急但也不能误事,就掰着他的头不让他亲。
“我听到了,娘子,你让我陪你一起去。”此男眨巴两下眼睛,泪水就涌了上来。
那水汽氤氲的眼红彤彤的,乞求的眼神让人不自觉地想去怜爱他,而且他居然委屈巴巴地说:“娘子,你弄疼人家了……”
穆源知道他是装的,但还是狠不下心不去亲他,虽然也没有不想要亲他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