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五千石粮食分发完毕时,暮色已漫过县城的青砖黛瓦。潇诀坐在县衙书房里,面前跪着两个被绑住的粮库看守,他们头垂得极低,手腕上的绳索勒出红痕,显然还没从被擒的慌乱中缓过神。
“说,是谁让你们看守粮仓的?三皇子的余党还有多少人在江南?”潇诀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压迫感。左边的看守身子一颤,刚要开口,右边的人突然抬头,眼底闪过一丝狠厉,猛地朝桌角撞去——竟是想畏罪自尽。
“拦住他!”青禾恰好端着药碗走进来,见状迅速将手中的药碗掷出,药汁泼在那看守脸上,迟滞了他的动作。赵勇立刻上前,一把将人按在地上,铜指套死死扣住他的肩膀。
“想死?没那么容易!”赵勇冷哼一声,“你们藏粮害民,要是不把实情说出来,有的是让你难受的法子。”
那看守被药汁呛得咳嗽不止,脸色涨得通红,终于没了顽抗的心思。左边的看守见同伴服软,也颤声开口:“是……是盐帮的二当家让我们来的。他说等风声过了,就把粮运去海边,交给三皇子的人,再从海上逃去海外。”
“盐帮二当家?”潇诀皱起眉头,“他人在哪?江南还有多少盐帮的人?”
“他……他藏在芦苇荡深处的密道里。”看守咽了口唾沫,“密道是以前盐帮走私用的,能直通海边。盐帮在江南还有几十号人,都在密道里等着,手里还有兵器。”
青禾放下药箱,走到潇诀身边,指着舆图上芦苇荡的位置:“王爷,芦苇荡水系复杂,夜间视线差,要是贸然进去,容易中埋伏。不如等天亮后,让县衙的人带路,再派两队人从东西两侧包抄,堵住密道的出口。”
潇诀点头,又问看守:“密道入口在哪?有什么记号?”
“入口在老粮仓后面的槐树下,树下有块刻着船锚的石板,掀开就能看到密道。”看守不敢隐瞒,“不过密道里有陷阱,还有人轮流值守,你们要小心。”
潇诀让人将看守押下去,对赵勇说:“你去召集人手,让兄弟们今晚好好休息,明天一早出发。再让县令派几个熟悉芦苇荡地形的猎户,作为向导。”
赵勇领命而去,书房里只剩潇诀和青禾。青禾将一碗温热的汤药递给他:“王爷,这是预防痢疾的汤药,您今晚喝了,免得染上疫病。”
潇诀接过药碗,温热的触感从指尖传来。他看着青禾眼底的疲惫,想起她一整天都在照看病患,连口热饭都没顾上吃,不禁道:“你也累了一天,早点休息。明天进密道,说不定会有危险,你留在县衙照看流民和病患就好。”
青禾却摇头,眼神坚定:“王爷,密道里可能有受伤的盐帮成员,也可能藏着染病的人,我跟着去,能及时处理伤口和防疫。而且我懂些机关陷阱,或许能帮上忙。”她顿了顿,又补充道,“您放心,我不会拖后腿的。”
潇诀看着她清亮的眼眸,知道她主意已定,便不再劝阻:“好,那你明天务必跟在我身边,注意安全。”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潇诀就带着赵勇、青禾和三十名黑衣卫,在猎户的带领下往芦苇荡出发。晨雾笼罩着芦苇荡,细长的芦苇在风中摇曳,发出沙沙的声响,远处的河水泛着冷光,透着几分诡异。
“前面就是老粮仓了。”猎户指着不远处的破屋,压低声音道,“这片芦苇荡里有瘴气,要是闻到刺鼻的气味,赶紧用艾草捂住口鼻。”
众人小心翼翼地靠近老粮仓,赵勇率先上前,掀开槐树下的石板——一个黑漆漆的洞口出现在眼前,一股潮湿的气息夹杂着淡淡的霉味扑面而来。青禾从药箱里拿出艾草,分给每人一束:“把艾草点燃,既能驱瘴气,也能照明。”
潇诀手持点燃的艾草,第一个走进密道。密道狭窄,仅容一人通过,墙壁上布满青苔,脚下的泥土湿滑难行。走了约莫半柱香的时间,前方突然传来脚步声,赵勇立刻示意众人停下,熄灭艾草,只留一点火星。
“谁在前面?”一个粗哑的声音传来,伴随着刀鞘摩擦的声响。潇诀与赵勇对视一眼,猛地将艾草点燃,同时拔出长剑——火光中,三个手持长刀的盐帮成员正站在前方,脸上满是惊愕。
“拿下他们!”潇诀一声令下,黑衣卫立刻冲上前。盐帮成员虽有反抗,却不是黑衣卫的对手,没一会儿就被制服。青禾上前检查,发现其中一人手臂受了伤,正流着血,便拿出金疮药给他包扎:“你们的二当家在哪?密道里还有多少人?”
那受伤的人看着青禾温和的眼神,又看了看身边虎视眈眈的黑衣卫,叹了口气:“二当家在密道尽头的石室里,还有二十多个人跟着他,手里有弓箭和刀。前面还有个陷阱,是翻板,你们要小心。”
潇诀让赵勇派人看押俘虏,自己则跟着青禾往前走。果然,走了没多久,青禾突然停下,指着地面:“王爷,你看这里的石板,比其他地方薄,而且缝隙里没有青苔,应该就是翻板陷阱。”她蹲下身,从药箱里拿出一根银针,试探着插入石板缝隙,“下面是空的,而且有尖刺。”
潇诀点头,让黑衣卫找来几根长木,铺在翻板上,小心翼翼地踩了过去。过了陷阱,前方的通道渐渐宽敞,隐约能听到说话声。众人悄悄靠近,只见尽头的石室里,一个满脸络腮胡的汉子正坐在石凳上,手里拿着张地图,周围站着二十多个盐帮成员,个个手持兵器。
“二当家,咱们什么时候走啊?听说潇诀已经到江南了,要是被他发现密道,咱们就完了!”一个小弟焦急地问道。
盐帮二当家狠狠拍了下桌子:“慌什么!等天黑后,咱们从海边的出口走,坐船去海外,潇诀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找不到咱们!”
他话音刚落,潇诀就带着人冲了进去:“你们走不了了!”
盐帮成员顿时乱作一团,二当家拔出长刀,怒吼着朝潇诀砍来:“兄弟们,跟他们拼了!”
黑衣卫立刻迎了上去,石室里瞬间刀光剑影。青禾站在角落,一边留意着是否有人受伤,一边观察着石室的环境。突然,她看到石室墙上有个不起眼的按钮,便悄悄走过去,用银针轻轻一按——墙壁“轰隆”一声,竟露出一个暗格,里面放着几封密信和一本账册。
“王爷,这里有密信!”青禾喊道。二当家见状,脸色大变,想要冲过去抢夺,却被赵勇用铜指套扣住手腕,长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潇诀接过密信,打开一看,里面竟是盐帮与海外势力的往来书信,信上写着“待集齐粮草,便助三皇子复辟”。他又翻开账册,上面记录着盐帮在江南走私盐、粮的账目,还有海外势力提供兵器的数量。
“好一个里应外合!”潇诀冷笑一声,“把他们都押下去,密信和账册收好,这是扳倒海外势力的关键证据。”
黑衣卫将盐帮成员全部制服,押出石室。青禾看着墙上的暗格,若有所思地说:“王爷,这密道能直通海边,说明盐帮和海外势力早就勾结好了。咱们得赶紧派人去海边巡查,免得还有余党逃掉。”
潇诀点头,对赵勇说:“你带一队人去海边,封锁所有港口,严查过往船只。我和青禾姑娘带着密信回县衙,立刻上奏陛下,让朝廷派兵围剿海外势力的据点。”
夕阳西下时,潇诀和青禾回到县城。县衙外,流民们正围着粮车领取明日的口粮,孩子们拿着刚分到的馒头,在街头追逐打闹。青禾看着眼前的景象,笑着对潇诀道:“王爷,等抓住海外势力,江南就彻底太平了。”
潇诀望着远处的炊烟,心中微动。从京城城门的盘查到江南的赈灾,从芦苇荡的粮仓到密道的密信,每一步都离不开身边人的相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