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心脏,此刻就像一尊烧得通红的熔炉,每一次跳动,都将滚烫的气血泵送到四肢百骸,带来无穷无尽的力量。
这“牵机”剧毒,非但没能伤他,反而成了他武道突破的绝佳燃料!
轰隆——沉重的石门,缓缓开启。
守在门外的亲卫队长一个激灵,立刻冲了上来,满脸焦急地扶住“摇摇欲坠”的秦夜。
“侯爷!您怎么出来了!医师马上就到!”
秦夜的手臂,触碰到队长的瞬间,队长只觉得一股阴寒之气顺着手臂传来,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这是……
残余的毒性?
侯爷伤得这么重!
亲卫队长心中又惊又怒,对那幕后黑手的恨意,攀升到了顶点。
“无妨。”
秦夜的声音沙哑得像是破旧的风箱。
“外面情况如何?”
“侯爷,您遇刺的消息已经传遍了!现在咸阳城里鸡飞狗跳,都在说是……是中车府令赵高下的黑手!”
“陛下震怒,已经派了禁军封锁了中车府令府,说是要彻查!”
“丞相李斯也派人送来了慰问的药材,说是改日亲自登门探望……”
听着亲卫队长的汇报,秦夜的嘴角,在无人看见的角度,勾起一抹冰冷的讥诮。
一名管家连滚带爬地跑了进来,脸上满是惶恐与敬畏。
“侯爷!宫里来人了!是……是陛下的近侍,还有太医令!”
话音刚落。
一名身穿宦官服饰,面白无须的中年人,便在一队禁军的护卫下,快步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一位背着药箱,神情严肃的老者。
正是始皇帝身边的贴身内侍,以及大秦医术最高的太医令,夏无且!
庭院中的亲卫和仆役们,“呼啦”一下跪倒一片。
“参见上使!”
大太监却看都不看他们一眼,目光如电,直直锁定在秦夜身上。
他几步抢上前,脸上堆满了关切与焦急,声音尖细:“哎呦!侯爷!您这是怎么了!”
“陛下在宫中听闻您遇刺,龙颜大怒!当场就摔了最心爱的玉杯!特地派咱家和太医令,星夜赶来为您诊治!”
“陛下说了,谁敢伤我大秦的功臣,就是和他嬴政过不去!定要将其碎尸万段,夷灭三族!”
这一番话,说得是情真意切,既传达了始皇的恩宠,又带着一股令人胆寒的杀伐之气。
秦夜仿佛被这股皇恩激励,挣扎着想要行礼。
“臣……秦夜……叩谢陛下天恩……”
“侯爷快快免礼!”
大太监一把扶住他,转头对夏无且厉声喝道:“太医令!还愣着干什么!快给侯爷看看!”
“喏。”
夏无且不敢怠慢,上前一步,沉声道:“侯爷,请伸手,容老夫为您把脉。”
秦夜顺从地伸出那只没有受伤的手。
夏无且两根干枯的手指,搭在了他的脉搏上。
静。
整个庭院,落针可闻。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夏无且的手指,像是被火炭烫了一下,猛地缩了回去。
他脸上的严肃瞬间崩塌,取而代孕的是一种见了鬼般的惊骇与茫然。
站在一旁的大太监,眼尖如针,立刻捕捉到了这一丝异常。
他心里“咯噔”一下。
完了!
太医令这副表情,莫非是侯爷体内的剧毒已经深入骨髓,回天乏术了?
这要是报上去,陛下怕不是要拆了整个太医院!
大太监的心思电转,已经想好了回宫后如何添油加醋,将矛头死死钉在赵高身上,同时把自己前来探望的功劳,渲染得催人泪下。
“太医令!”
大太监的声音陡然变得尖利,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催促与威吓,“侯爷的伤势,究竟如何?你倒是说句话啊!陛下还等着咱家回话呢!”
这一声,将庭院中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夏无且抬起头,没有理会大太监,一双浑浊却精光四射的眼睛,死死地盯着秦夜,仿佛在看一个怪物。
“侯爷……”
他的声音干涩,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颤抖。
“您的脉象……为何……为何……”
他“为何”了半天,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在场的亲卫心头一沉,以为大势已去。
“为何沉稳如山,浩瀚如海?”
秦夜替他说了出来,声音依旧沙哑,却带着一种洞穿人心的力量。
“不可能!”
夏无且失声叫道,彻底失了医者泰斗的仪态,“‘牵机’之毒,无药可解!中毒者气血逆乱,经脉寸断,绝无幸理!可您的脉象……气血奔腾如烘炉,坚韧若百炼精钢!这……这简直比军中最强悍的武将,还要强盛数倍!”
此言一出,满场皆寂!
所有人,包括那位心思百转的大太监,都僵在了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什么?
没中毒?
不但没中毒,反而比以前更强了?
这演的是哪一出!
大太监脸上的焦急瞬间凝固,转为错愕,再转为深深的忌惮。
他看着那个“摇摇欲坠”,需要亲卫搀扶的秦夜,第一次感觉到,这个人,他完全看不透。
秦夜仿佛没看到众人的表情,虚弱地咳了两声,嘴角却溢出一丝黑血。
他用手背随意擦去,动作透着一股浑不在意的霸道。
“有劳太医令挂心。”
“那毒,确实是‘牵机’。”
“只是,在本侯这里,不管用。”
他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却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毒入体的瞬间,我便以秘法自封心脉,锁住了毒元。”
秦夜的目光扫过夏无且,又若有若无地飘向大太监,“而后,强行运功,将它逼出了一部分。只是此法过于霸道,伤了些元气,看着骇人罢了。”
夏无且倒吸一口凉气!
强行运功逼出“牵机”?
这是何等疯狂,何等恐怖的武道修为和肉身体魄!
这无异于在火药桶里点火,稍有不慎,就是自爆身亡的下场!
他看着秦夜,眼神彻底变了。
那不再是看一个位高权重的侯爷,而是看一尊披着人皮的洪荒凶兽。
“侯爷……神人也!”
夏无且发自肺腑地躬身一拜,再无半分怀疑。
大太监的脸色变幻不定,最终,一张脸笑得像是盛开的菊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