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徐福在东海建立势力
丞相府。
李斯坐在书房内,手中摩挲着一枚温润的玉佩,双目微闭。
一名心腹幕僚,正低声汇报着外面的动静。
“……陛下非但没有追究,反而大加赏赐,城中关于赵高的谣言已经平息了。”
幕僚的声音越来越低,他能感受到丞相身上散发出的那股冰冷气息。
李斯没有说话。
书房里,一片死寂。
许久,他才睁开眼,眸子里一片深不见底的混浊。
他想不通。
他真的想不通。
那一剂“牵机”,是他亲自安排人下的。
他已经做好了所有的准备。
秦夜倒向他,他便引为臂助,共同对付赵高。
秦夜若去告发,他也有万全之策,将此事嫁祸给六国余孽,甚至反咬赵高一口。
可他千算万算,唯独没有算到这一种!
秦夜,什么都没做!
他就像一块海绵,将那致命的一击,连同后面所有的连锁反应,全都硬生生吸了进去,然后……
就没了下文。
他既没有倒过来,也没有告发。
他甚至,还间接帮赵高洗清了嫌疑!
这个年轻人,到底想干什么?
“一条疯狗……”
李斯喃喃自语,咀嚼着秦夜传出来的那句话,脸上的肌肉,不易察觉地抽动了一下。
他是在骂我?
还是在……
警告我?
或者,他是在向我展示他的獠牙,告诉我,他有能力自己解决麻烦,不需要我这个“主人”插手?
李斯第一次感觉到,事情脱离了他的掌控。
这个他原本以为可以随意拿捏的“帝国之刃”,锋利得超出了他的想象。
甚至,有了自己的意志。
一条不听话的刀,远比一个明确的敌人,要可怕得多!
“侯爷……”
李斯缓缓吐出两个字,眼神变得愈发幽深。
“你到底,想不想站过来?”
“还是说……”
“你想站的,是第三边?”
中车府令府。
“哗啦——!”
一只上等的琉璃盏,被狠狠掼在地上,碎成齑粉。
赵高胸口剧烈起伏,那张常年挂着温和笑意的脸,此刻扭曲得像一团被揉烂的废纸。
府内侍立的宦官们,个个噤若寒蝉,头埋得几乎要戳进胸膛里,连呼吸都小心翼翼。
“废物!一群废物!”
他尖利的嗓音划破了府邸的死寂,“查!给我查!到底是谁在背后搞鬼!”
帽子就这么扣上来了。
严丝合缝。
血衣侯在宴会回府路上遇刺中毒,他这个负责宫禁、掌管内侍的中车府令,就是最大的嫌疑人。
天经地义,顺理成章!
他甚至能想象到李斯那张老脸,在听到消息时,会露出怎样一副志得意满的、假惺惺的痛心疾首。
可偏偏,事情的发展,诡异到让他后背发凉。
秦夜没死。
皇帝没怒。
他赵高,也没倒。
一切都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硬生生按了下去。
“侯爷那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赵高喃喃自语,眼中的狠戾被浓浓的困惑取代。
一条疯狗?
他是在骂下毒的人?
还是在警告……
所有人?
自己的仇自己报?
这分明是在告诉皇帝,也告诉咸阳城里所有的人,他不需要任何人插手,不管是追查还是撑腰。
这盘棋,彻底乱了。
“义父,”
一名心腹小宦官凑上前,声音压得极低,“要不……我们备一份厚礼,去探望一下侯爷?”
去?
怎么去?
以什么身份去?
去了,就等于承认自己心里有鬼。
不去,又显得自己刻意避嫌,同样心里有鬼!
赵高烦躁地来回踱步,脚下的琉璃碎片发出“咯吱”的声响。
他看出来了,这是李斯的手笔,一石二鸟。
不管秦夜死活,他赵高都得惹一身骚。
可李斯算错了一步,他没算到秦夜是这么个不按常理出牌的疯子!
现在,球踢到了他赵高脚下。
李斯想把他和秦夜推到对立面,让他们斗个你死我活。
他偏不!
“探望……自然是要探望的。”
赵高忽然停下脚步,眼中闪过一抹精光,“但不能空着手去。”
“得带一份,他无法拒绝的大礼!”
赵高的嘴角,重新勾起了一抹阴冷的弧度。
“李斯以为他赢了?他还不知道,这咸阳城里,不止他一个人会下棋。”
他转头看向心腹:“去,传信给我们在东郡的人,让他们盯紧那个叫徐福的方士。”
“把他出海寻仙的踪迹,事无巨细,全都给本府弄到手!”
“双生罗刹的信息加上这个徐福,我就不信,给他这么多好处,他还不来我的阵营里。”
“有了徐福的消息,他秦夜,会知道谁才是他真正的朋友!”
血衣侯府。
与外面沸反盈天的猜测截然不同,这里安静得有些过分。
谢绝了所有访客,就连宫里送来的赏赐,也被管家默默收入库房,没有半点张扬。
府邸深处,一间密不透风的石室。
秦夜盘膝坐在石室中央。
身上那件玄色深衣已经褪去,赤着上身。
皮肤之下,隐约有淡淡的金芒在流转,仿佛有岩浆在血管里奔腾。
那张苍白的脸,此刻却因为体内气血的翻涌,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潮红。
豆大的汗珠从他额头滚落,砸在冰冷的石板上,瞬间蒸发成一缕白气。
那缕白气,是“牵机”最后的余毒。
金芒在皮肤下缓缓沉寂,奔腾的岩浆冷却为坚固的河床。
秦夜睁开眼。
石室内一片漆黑,但他的双眸却亮得吓人,仿佛能刺穿这无尽的黑暗。
他没有起身,只是静静地坐着。
指尖在冰冷的石板上,轻轻敲击了一下。
笃。
声音轻微,却像是某种讯号。
石室厚重的门,无声无息地向内滑开一道缝隙,一个全身笼罩在黑袍里的人影,如鬼魅般闪了进来,旋即,石门又悄然合上。
没有一丝多余的光线漏入。
黑袍人单膝跪地,双手呈上一枚小巧的、用火漆封口的竹管。
“侯爷。”
声音沙哑,仿佛声带被砂纸磨过。
秦夜接过竹管,指甲轻轻一划,封口的火漆便应声而落。
他倒出一张卷得极细的帛书,在眼前展开。
黑暗中,那上面的字迹,却像是烙印在他的视网膜上,清晰无比。
信,是赵铁传回来的。
内容很短。
“徐福,已收服东海双生罗刹。于琅琊秘建船坞,练水师。其心难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