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5书阁 > 仙侠小说 > 我在仙门撕裤衩 > 第二十一章 风波再起——血煞宗的报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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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风卷过村口,撩动着林二狗额前汗湿的乱发。他整个人像块刚从河里捞起来的破麻袋,重重靠在冰冷的石碾上,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胸腔深处针扎似的隐痛。先前与风狼拼命,又强撑着用那刚有点雏形的风灵根为受伤山民驱毒,几乎把他新生的那点灵力底子彻底刮空。此刻丹田里空空如也,几缕微弱可怜的青色气流在枯竭的经脉中艰难游走,每一次蠕动都带来火烧火燎的灼痛。

他下意识抬起右手,借着朦胧月色,看见掌心那道豁口边缘皮肉翻卷,血迹半凝未凝,狰狞依旧。体内的风灵力实在稀薄,连这最基础的外伤都无力顺畅催愈。指尖无意识地在粗糙冰凉的石碾表面划过,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微弱牵引。石屑悄然剥离,留下几道深浅不一、歪歪扭扭的刻痕——这不是什么高深符箓,纯粹是体内紊乱风息借助指尖本能的宣泄与微调。

刻痕深处,一点微弱的青光在月光下倏然闪过,如同垂死萤火的最后挣扎,随即湮灭。

林二狗眼皮沉重得只想粘在一起。山野的夜风本该带着草木清气,此刻却悄然混入了一丝极其淡薄、却又令人作呕的腥气。像是什么东西腐烂了许久,又被风从深山里刮了过来。

他猛地一个激灵,强行撑开沉重的眼皮,浑浊的视线瞬间被体内残余无几的风灵根强行拔高、拓展。感知如同无形的触须,刺破夜幕投向远处那月光勾勒出的模糊山脊。

三道黑影!体型粗壮得不像人形,却在嶙峋怪石间纵跃如飞,沉重的落地本该砸出声响,却被一种诡异的力量吞噬,只留下令人窒息的迅疾压迫感,正朝着下方的山村方向无声无息地扑来!

寒意顺着脊椎一路爬上后颈,林二狗喉头发干,一声低吼冲口而出,打破了村口的死寂:“有东西来了!”

这句嘶哑的吼叫像丢进滚油里的冰块,瞬间炸开了锅。刚安顿下来的山民们如同惊弓之鸟,仓惶的脚步声、急促的询问声、孩童压抑的哭泣混杂在一起。

“是风狼追来了吗?”

“小神仙,咋办?”

“快,快躲起来!”

林二狗强撑着站直身体,只觉得眼前阵阵发黑,双腿软得像煮熟的面条。他深吸一口带着浓重血腥味的夜风,强迫自己冷静:“不像风狼……动作太怪!走!跟我往外门撤!速度快!”

在几个还算健壮的村民半搀半架下,林二狗一行人跌跌撞撞地闯回了鹤山宗外门那略显破败的地界。一路疾行,林二狗那颗心却沉得如同坠了磨盘。身后那浓得化不开的腥气如同跗骨之蛆,非但没有因为远离山村而消失,反倒像是锁定了他的方向,越来越清晰,越来越逼近。

风灵根的微弱预警在他脑中持续嗡鸣,如同催命的锣鼓点。他疲惫至极的身体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体内那股灼痛感更是火上浇油。

“你们……先去杂物房那边歇着,”林二狗推开搀扶他的村民,声音沙哑得像破锣,“我去伙房……弄点药草。”他需要一点点能压制经脉灼痛的草药,哪怕是最普通的清心草也好,不然他怀疑自己会先一步被体内的火烧成灰。

绕过几排低矮的房舍,伙房那熟悉的油腻气味混合着残留的烟火气息钻入鼻孔。院墙的阴影将他吞没,仿佛能稍微遮蔽一下那无孔不入的被追踪感。他刚要伸手推开伙房后院那扇吱呀作响的破木门——

“轰隆——!”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猛地撕裂了外门寂静的夜空!声浪裹挟着狂暴的气流狠狠撞向林二狗,将他推得一个踉跄,后背重重撞在冰冷的土墙上。

他骇然抬头望去。外门东侧,演武场的方向!熊熊火光冲天而起,瞬间点燃了半边夜幕,活像一只狰狞的巨眼在黑暗中睁开。紧接着,又是几声沉闷的爆炸,木头崩裂、瓦片横飞、碎石激射的混乱声响如同骤雨般密集砸落!尘土混合着烟灰的味道弥漫开来。

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狂跳,撞得肋骨生疼。风灵根捕捉到了那爆炸中心弥漫开来的、远比野兽血气更精纯、更恶毒的腥煞气息。

林二狗贴在冰冷粗糙的土墙上,指甲几乎抠进了泥里,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吐出几个沉重的字眼:

“他娘的……不是风狼……是人!!”

“谁他妈炸我灶台?!”一声惊怒交加、穿透力极强的吼叫如同炸雷般从伙房门口爆开,几乎盖过了远处爆炸的余音!伴随着这声怒吼,一个庞大的身影炮弹似的从伙房大门里冲撞出来,正是伙房的一霸——王胖子王厨头!

他那张油光水滑的胖脸此刻涨成了酱紫色,头上还滑稽地扣着一顶不知哪里抓来的硕大锅盖,权当头盔。他手里死死攥着一把油腻腻的大炒勺,对着火光冲天的方向跳脚怒骂:“哪个挨千刀的龟孙子!有种炸老子灶台,没种出来跟你王爷爷过两招?!老子辛辛苦苦攒的那点陈年老油——啊啊啊!我的练风台!”

王胖子那杀猪般的惨叫陡然拔高了好几个调门,充满了不可思议的痛心疾首。林二狗被他这一嗓子吼得心头猛地一震,一股极其不祥的预感如同冰水兜头浇下。

练风台?那正是他平日里习惯了避开人群、偷偷摸摸练习操控那点可怜风灵力的地方!

一股热血猛地冲上头顶,林二狗也顾不上什么药草了,拖着灌了铅似的双腿,咬牙朝着爆炸冲起的烟尘方向狂奔而去。

越靠近演武场,那股浓郁刺鼻、令人作呕的血腥煞气就越发浓重,混杂着粉尘和焦糊味,熏得人头晕眼花。昔日外门弟子们锻炼筋骨、挥洒汗水的场地一角,此刻已化为一片触目惊心的废墟。原本架设着粗糙木人桩、堆叠着磨盘大小练功石的地方,只剩下一个冒着缕缕青烟的焦黑坑洞,周边散落着乌黑扭曲的木炭和被高温炙烤得布满裂纹的碎石。

最扎眼的,是坑洞边缘那片被某种暗红色粘稠液体涂抹出的巨大图腾!扭曲的线条勾勒出一个狰狞咆哮的豹头形状,那暗红液体尚未干涸,在月光和残余火光的映照下,散发出令人心悸的邪异光泽。

残存的半截焦黑断墙之上,一道身影背对着冲天的火柱,巍然独立。那人身形干瘦,穿着一身仿佛能吸收所有光线的漆黑劲装,背负双手,头颅微微昂起,宛如巡视自己领地的秃鹫。一种沉重如山的无形压力,以他为中心弥漫开来,笼罩着这片狼藉的废墟。

林二狗猛地刹住脚步,借着断壁残垣将自己矮身藏入阴影深处,心脏狂跳得几乎要从嗓子眼蹦出来。体内那点微弱的风灵感知如同遭受无形重锤的猛击,本能地疯狂示警:极度危险!绝非自己能抗衡的存在!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背后寒毛根根倒竖,血液流动都仿佛凝滞了片刻。

极度的警戒反而带来一丝扭曲的清醒。他死死盯着墙上那道身影,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右手下意识地紧握成拳。掌心那道尚未愈合的伤口被骤然施加的压力撕裂,温热粘稠的液体瞬间濡湿了粗糙的绷带,沿着指缝缓缓渗出,一滴,一滴,砸落在脚下的尘埃里。

“哼。”

一声低沉嘶哑、毫无温度的冷笑,清晰地穿透弥漫的烟尘,精准地砸在每一个躲在暗处窥视的外门弟子心头。那立于断墙上的黑衣人缓缓转过身。一张脸在摇曳的火光下显得异常刻薄,颧骨高耸,眼窝深陷,薄嘴唇抿成一条冰冷的直线。他冰冷的目光缓缓扫过这片废墟,扫过那些在黑暗中颤抖的角落,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与毫不掩饰的残忍。

“林——二——狗——!”

那干涩的声音不高缺拖得很长,蕴含着某种奇异的穿透力,如同冰锥般刺入每个人的耳膜,带着一种宣判般的残酷意味。

“你救得了那群山野贱民……”黑衣人的声音陡地拔高,如同夜枭尖啸,在这片死寂的废墟上空回荡。他猛地扬起一只枯瘦如柴、却仿佛蕴含着恐怖力量的手掌,掌心向下,对着废墟中仅存的一根由坚硬青岩凿成的练功石柱隔空一按!

“——护得住这块破石头吗?!”

“轰!”

一声远比刚才爆炸更为沉闷、更为震撼人心的巨响炸开!仿佛无形的巨锤狠狠砸落。那根需要两人合抱的粗壮石柱,甚至连挣扎碎裂的过程都来不及展现,就在那隔空一掌之下,如同被戳破的泡沫般,瞬间爆裂成漫天飞扬的石粉!粉尘如同灰色的浓雾,轰然弥漫扩散开来!

黑衣人——豹交子收回手掌,仿佛只是掸去衣袖上的一粒尘埃。他冰冷的目光最后一次扫过这片死寂的废墟,每一个字都像是淬了毒的冰钉子,狠狠钉下:

“三日内,血煞宗必取你命!”

话音未落,他身形微晃,就如同一缕融入夜色的青烟,原地一阵模糊,下一刻已诡异地出现在数十丈外的院墙阴影之下,再一闪,彻底消失无踪。唯有那残酷冰冷的宣告词,还在弥漫的烟尘和刺鼻的血腥焦糊味中反复回荡,如同丧钟。

废墟一片死寂,只剩下夜风吹过断壁残垣发出的呜咽,以及零星木料燃烧的噼啪声。过了好半晌,才有压抑的抽气声和牙齿打颤的声音从各个角落传来。

林二狗贴着冰冷的断墙,缓缓滑坐在地,后背的衣衫已被冷汗浸透。掌心伤口的刺痛清晰地传来,反而带来一丝短暂的清醒。他目光死死盯着豹交子刚才站立的位置,以及那根化为齑粉的石柱原址——那里只剩下一片惨白的粉末和深深的凹坑。

忽然,一点微弱却刺眼的红色反光,在石粉覆盖的凹坑边缘,吸引了他的视线。

他挪动灌了铅的双腿,勉强挪到近前,蹲下身,下意识地伸出那只未受伤、却微微颤抖的左手,小心翼翼地拂开那层灰白的石粉。

一枚约莫半个巴掌大小的玉符显露出来。玉质浑浊,边缘沾染着已经凝固发黑的粘稠血迹,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腥气。玉符中央,一个用极其霸道刀法凿刻出来的“熊”字,狰狞地跃入眼帘。

指尖触碰到那冰冷滑腻、带着污血的玉符表面,一股深入骨髓的寒意瞬间沿着手臂蔓延上来。身份、来历、毫无转圜余地的杀意……一切都在这个“熊”字上昭然若揭。山民的感激似乎还在耳边,而血煞宗的追杀令已经悬在了头顶。林二狗沾血的指尖捻着那枚沉甸甸的玉符,一丝古怪的念头不合时宜地冒了出来,带着点荒谬的自嘲:

“看来那顿野猪腿……算是白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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