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5书阁 > 现言小说 > 全家一起穿越了怎么办 > 第30章 殿下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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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砚。”云知意轻声唤道。

裴砚闻声抬头,见到她,眼中瞬间漾起笑意,如春水破冰:“小殿下?你怎么来了?”他放下书卷,站起身,动作间已看不出太多滞涩,只是比往日稍显文气了些。

“听说你好多了,来看看你。”云知意走过去,目光落在他刚才看的书上,微微一怔,那竟是母后编写的《女子自立说》的手抄本。

裴砚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拿起那本书,指尖在封面上轻轻摩挲,再抬眼时,目光里多了些复杂难辨的情绪,他声音压低,仅容两人听见:“看来……你做得很好。”

云知意心中一震。他这句话,指的绝不仅仅是后宫暂时的平静,而是更深层的、关于“改变”的尝试。他看懂了她和母后在做的事。

“谢谢。”她亦低声回道,心中涌起一股遇到知己的暖流。在这个时代,能理解她们这份“离经叛道”的人,太少了。

裴砚笑了笑,晃了晃手中的书册:“这上面写的,很有意思。‘女子亦可有独立之精神,自由之思想’……说得很好。”他眼中有着真诚的赞赏,并非敷衍。

云知意有些惊讶,随即了然。裴砚本就不是寻常迂腐的古代男子,他敏锐、通透,能接受新奇事物。

“你看得懂就好。”她弯起眼睛。

“自然看得懂。”裴砚挑眉,又恢复了那副懒洋洋的调子,“毕竟我还等着殿下飞黄腾达,好多还我些利息呢。”

提到这个,云知意想了起来:“对了,你上次说,有求于我,想问一个问题。是什么?”

裴砚闻言,眸光微闪,视线飘向亭中看似专注弈棋的云昭,又落回云知意身上,笑了笑:“那个啊……先留着吧。还没想好要问什么,等我想好了,再向你讨要。殿下可要记得欠着我这一问。”

“好,随时恭候。”云知意爽快答应。

这时,云昭落下一子,声音平淡地传来:“清璃说,你筋骨已无大碍,但还需静养旬日。你已耽误许久,之后,便该收心备考了。”

裴砚脸上的笑意淡了些,轻轻“嗯”了一声,对云知意道:“春闱在即,接下来怕是得要闭门苦读,悬梁刺股了。”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嘲,却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郑重。

云知意明白,科举对于这个时代的男子而言是何等重要。她点点头:“那你好好准备,定然高中。”

“承殿下吉言。”裴砚笑了笑,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似有千言万语,最终却只化作一句,“下次再见,不知是何时了。殿下……保重。”

“你也是,保重。”云知意心中也生出几分怅然。

“其实也不会很久,到时我偷偷溜进宫找你玩?”裴砚忽地一笑,修长的指尖戳了戳云知意肉肉的小脸。

“你还是好好准备明年的会试吧!落榜了有你哭的!”伤感的气氛突然被打破,云知意还没酝酿出泪意就炸毛了。

裴砚听着公主内心暗戳戳地吐槽:他到底行不行啊?有他这样的状元吗?对了,我记得他不是二十岁才考中,提前了他会不会不中啊……

裴砚轻笑出声,心里想:看来得好好考一下,让小公主看看自己真正的实力了。

梨花簌簌落下,隔在两人之间。云昭起身,棋局未终,显然会面到此为止。

云知意告辞离开,走出别院时,回头看了一眼。裴砚仍站在亭边,望着她离开的方向,见她回头,抬手挥了挥,笑容在梨花影里有些模糊。

宫墙内外,似是两重天地。此次一别,前路未知。

从宫外回来,云知意心里莫名有些空落落的。裴砚那句“下次再见,不知是何时了”总在耳边回响,夹杂着梨花的清冷气息,让她无端生出几分惆怅。

她趴在窗边,看着宫墙四角的天空,第一次清晰地感受到这深宫的束缚和身不由己。

正兀自出神,宫墙外却传来一阵喧哗,打断了她的思绪。

几个尖利的女声吵吵嚷嚷,越来越近:

“我们要见陛下!皇后娘娘如此行事,简直骇人听闻!”

“就是!弄什么‘妇联’,简直是牝鸡司晨!”

“还有那本妖书!蛊惑人心!陛下必须管管!”

“女子无才便是德!相夫教子才是正理!皇后这是要乱了我大周纲常!”

云知意蹙起眉头。是几个以刘美人和孙才人为首的、一向对母后新政抵触最激烈的妃嫔。看来是去坤宁宫闹事没讨到好,又想来烦她父皇了。真是阴魂不散!

她本就心情不佳,被这吵嚷一激,心头火起,起身便走了出去。

刚到宫门口,正好撞见那几人被侍卫拦着,却仍不依不饶地想要硬闯。

“吵什么?”云知意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冷意。

那几个妃嫔见她出来,先是一愣,随即像是找到了新的发泄口。

刘美人仗着资历老,抢先开口,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原来是嘉宁公主。公主殿下也是女子,难道也认同皇后娘娘那套离经叛道的说法?女子不安于室,反倒要去争什么‘自立’,岂不荒谬?老祖宗传下的《女德》《女诫》,难道都白读了吗?”

孙才人也立刻帮腔,唾沫横飞:“正是!女子当以柔顺为美,以夫为天!皇后娘娘身为国母,不行教化之德,反倒鼓吹这些邪说,实非天下女子之福!公主殿下莫要被误导了!”

她们你一言我一语,搬出厚厚的女德教条,试图用大道理压人,脸上带着卫道士般的优越感和对离经叛道者的鄙夷。

若是平日,云知意或许还会与她们辩论几句。但此刻,她看着这几张被陈腐观念束缚得面目可憎的脸,听着她们喋喋不休地重复那些禁锢了女性千百年的枷锁,再想到母后的艰难推行和裴砚那句“做得很好”,一股难以言喻的烦躁和厌憎猛地冲上心头。

辩论?和这些榆木脑袋有什么可辩的!

既然打着《女德》的称号出来为了争风吃醋,想要扳倒母后,那就别怪没给她们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