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秒还跟陈三狗说着去通风井的事,下一秒,赵铁柱刚拐进巷口,整个人就像被抽了筋,一头栽在陈三狗摊车前的水泥地上,左臂那道紫不拉几的印子还在渗水,跟泡了三天的茉莉花茶似的。
陈三狗正低头摆弄搪瓷盆,指尖刚蹭过盆沿那道“聚宝纳运”的暗纹,天眼“唰”地一亮,眼前浮出半透明因果链——赵铁柱体内缠着一道细如发丝的咒印,源头直指昨夜通风井那枚二维码,可尾端却诡异地和自己盆底的蛇形纹路轻轻共振了一下。
“好家伙,追杀都追到账户关联上了?”他嘴上没停,手已经抄起健康证,“表哥!我聋哑表哥!刚办完证回来!”
赵铁柱趴在地上,眼神呆滞,嘴里还念叨着什么“拼多多砍价”,压根没听见。
陈三狗一把扯下他袖标,把那张皱得像隔夜煎饼的健康证“啪”地拍在案板上,正要吹两句“亲,这是我家失散多年的血脉至亲”,一辆巡逻车“吱”地一声斜插进来,车还没停稳,墨渊的墨镜已经锁定了他。
“落款日期——昨日期。”墨渊推了推墨镜,声音冷得像冰箱里冻了三天的凉皮,“你表哥是穿越回来办证的?还是说,你们摊贩界现在流行‘昨日出生’套餐?”
陈三狗眼皮一跳,搪瓷盆底的积水突然泛起一圈涟漪,浮出四个小字:“红汞改命”。
他心头一亮,抓起红汞笔就往健康证上划拉,在“出生日期”旁边龙飞凤舞地补了句:“早产儿(提前21天)”,笔尖一勾,暗红的墨迹像血丝一样缠住数字,形成一道视觉残影。
“科长您这就不懂了,早产儿发育慢,沟通靠眼神,交流靠手语,但消费潜力大!”他一边说一边把五串扫码枪一撸,水属性那串“啪”地顶到最前——这枪前两天扫过云雾仙的茶杯,至今还残留着一丝灵力波动。
他手指一划,刷了健康证上的二维码。
手机“叮”地一声,弹出界面:“儿童预防接种信息查询结果:赵铁柱,已接种百白破、脊灰、HIB,接种单位:幸福里社区卫生服务中心。”
“您也来扫一个?”陈三狗顺势把扫码枪递过去,笑得像刚抢到五折奶茶券,“扫了能积分,换杯芋圆波波,还能解锁隐藏款杯垫。”
墨渊没接,指尖在政务终端上轻点两下,屏幕亮起,正要联网核验。
陈三狗后背一凉,铁胃王那边已经开始反酸,胃里“咕噜”一声,像是要把昨夜那口金红液体喷出来。
就在这节骨眼上,扫码枪“滴”地又响了一声,手机界面自动跳转——多了一行小字:“温馨提示:该儿童曾因‘误食非食用物质’入院观察,建议加强食品安全教育。”
陈三狗差点笑出声,这破系统缓存的模板连这种备注都有?
墨渊盯着屏幕,墨镜反光微微一颤,照妖镜本体隐约察觉不对——这数据流太顺了,顺得像提前排练过八百遍。
但他没说话,只冷冷收回终端,甩下一句:“第128次警告。下次,我不再走流程。”
车门关上,巡逻车缓缓驶离。
陈三狗长出一口气,刚想说“狗哥威武”,赵铁柱“呕”地一声,吐出一口带茶香的金红液体,正好落在摊车边的水坑里。
水面上,一个“苏”字的篆形一闪而逝,像被谁用毛笔蘸着火油写了一瞬,又迅速烧没了。
陈三狗眼疾手快,搪瓷盆一扣,把那滩液体全兜了进去。
盆底“聚宝纳运”四个字微微发烫,天眼再次触发,浮现出三组关键词:“旗袍”“周三”“杯垫阵眼”。
“好家伙,原来是茶贩子的手笔。”他低声嘀咕,“追杀都追出追剧规律来了。”
他把那张健康证往盆里一扔,红汞写的“早产儿”三个字刚碰到水面,立刻像糖霜遇热,缓缓融化,化作一道暗红丝线,钻进盆底裂缝,消失不见。
“伪造的因果,得回收。”他摸着盆沿,“不然哪天半夜,社区医院打电话问我为啥给我表哥打百白破疫苗,我上哪儿解释去?”
赵铁柱撑着地,摇摇晃晃地爬起来,胳膊上的紫痕虽然淡了些,但脸色苍白得吓人,眼神迷离中带着一丝惊恐,嘴里断断续续地说:“狗哥……我胃里数据库又弹窗了。”
“说啥?”
“提示:检测到远程监控信号减弱,但未断开。对方切换了追踪协议,新代号——‘周三不翘腿’。”
陈三狗一愣:“这都成暗号了?”
他刚想掏出红汞笔记下来,搪瓷盆突然“嗡”地一震,盆底积水无风自动,浮出三个字:
“你——还——在”
他手一抖,笔差点戳进盆里。
“谁问的?”他低声说,“是我,还能是谁?”
水面没反应,但那三个字的笔画微微颤动了一下,像有人在水底轻轻点头。
陈三狗把盆盖扣上,再次将五串扫码枪重新排阵,金属性那串顶在前面,火属性那串藏于后面,嘴里念叨:“下次谁再拿茶水下毒,我不扫他码,我直接扫他追剧记录,看他是站甄嬛还是站华妃。”
赵铁柱揉着胳膊:“要不我现在假装失忆,就说我是被拐卖的早产儿,顺便申请个困难补助?”
“行啊。”陈三狗点头,“回头我给你编个故事,就说你小时候被奶茶店拐走,被迫喝了八百杯无糖波波,才进化出钢筋铁胃。”
“回头给你申请个专利。”
陈三狗拍板。
正说着,他忽然觉得夹克内袋一烫。
搪瓷盆在发热。
他掏出来一看,盆盖不知何时裂了一道细缝,像被人用指甲划过,缝里透出一丝暗红光。
他伸手去摸,指尖刚触到裂缝——
盆里传出一声轻笑。
不是电子音,不是幻听,是实实在在的、带着回音的笑声,像从一口深井底下飘上来。
陈三狗猛地合上盆,五串扫码枪全怼在胸前,嘴上还在笑:“笑屁啊笑,再笑我贴你一脸‘祖传驱邪贴纸’,还是限量款小猪佩奇。”
赵铁柱看着他:“狗哥,你跟盆说话呢?”
“没。”陈三狗把盆塞进夹克,“我就问它,今儿客流要不要搞满三十减五。”
他话音刚落,夹克里“咚”地一声,像是盆底有人敲了三下。
紧接着,一道红光从袖口渗出,顺着“招财进宝”的反字一路蔓延,直到指尖。
他低头一看,右手食指的指甲盖底下,浮出一个极小的篆字——
“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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