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铁柱那句“还不了”还在巷口飘着,陈三狗的手还没从刀柄上松开,就听见“咕咚”一声,像是高压锅憋不住气,从铁胃里炸出来的。
他低头一看,赵铁柱正捂着肚子往后退,脸色由黑转金,额头青筋突突直跳,嘴里“呕”地一声,吐出半截还在冒火星的六角螺母,落地“叮”地一响,烫得案板直冒白烟。
“我靠,你这是吞了台电焊机?”陈三狗一把拽住他胳膊,天眼“唰”地睁开。
眼前景象让他差点把扫码枪扔了——赵铁柱肚子里那颗金丹,现在像个高压熔炉,岩浆似的能量在里面翻滚,金纹顺着血管往皮肤外爬,一圈圈往外炸,跟WiFi信号满格似的。更吓人的是,他随身带的搪瓷盆突然自己翻了个身,盖子“啪”地弹开,水面浮出一串血红倒计时:
“月圆自爆,剩余:6天23时59分。”
数字一跳,盆底“聚宝纳运”四个字烫得发亮,像是谁在底下点了火。
他突然想起摊角那瓶本该上交地摊协会当证据的蓝牌药,结果前两天收拾摊子时手一滑,瓶子滚进了赵铁柱啃剩的煎饼盒里。他一把掀开盒子,果然,药瓶空了,瓶口还沾着半截韭菜叶。
“完了,铁柱你不会把它当跳跳糖嚼了吧?”
赵铁柱眼神发直,嘴唇干裂,喉咙里挤出几个字:“狗哥……我饿……饿得想啃路灯。”
话音未落,他一个箭步冲向摊边的不锈钢垃圾桶,张嘴就是一口。金属“嘎吱”作响,像在嚼压缩饼干,边嚼边流泪:“饿死鬼比死鬼饿!这话是真的啊!”
每吞一口,他皮肤上的金纹就扩张一分,脚底地面“咔咔”裂开,热浪扑得陈三狗后退三步。
扫码枪“滴滴”乱叫,火属性那串直接喷出蓝火,屏幕上跳出四个字:“能量溢出,因果逆流。”
“逆流你大爷,这药丸是拿变异五行引勾兑的吧?”陈三狗一把抓起搪瓷盆,天眼催动,顺着赵铁柱体内能量回溯,瞬间锁定药丸残因。
画面一闪——城南“量子中药铺”,一个穿白大褂的背影正在研磨药材,袖口一抹蛇形纹路若隐若现。下一秒,镜头切到运输链,货箱标签上印着“地摊协会特供·蓝牌强化型”,收货人签名栏,赫然画着一条盘蛇。
“好家伙,打着协会旗号往药里掺私货?”陈三狗冷笑,“这哪是大力丸,这是给铁胃王特调的核燃料棒吧?”
他正要翻出红汞笔画镇压阵,忽然眼角一瞥,搪瓷盆水面又变了——倒计时旁边,浮现出一行小字:
“原料溯源:蛇秤门·香烟组。”
“又是这帮人?”他眉头一皱,上回香烟老板用电子烟吐药丸烟圈的事还没算完,现在又搞出个变异蓝牌?
正想着,巷口光影一晃,那人真来了。
银链墨镜,电子烟叼嘴上,一缕蓝雾从烟口飘出,凝成三颗药丸虚影,在空中滴溜溜转。
“小哥,”香烟老板笑眯眯,“蓝牌只是开胃菜,红牌才见真章。”
他抬手一弹,雾中那颗最大药丸“啪”地炸开,化作一团猩红光晕,照得陈三狗眼皮直跳。
“你缺解药,我缺试验体——合作吗?”
陈三狗没吭声,袖口那四个反绣的“招财进宝”还在渗血,一滴一滴落在搪瓷盆里,跟计时器似的。他借着痛感稳住心神,冷笑:“我摊子不养试验品,养的是人。”
“人?”香烟老板轻笑,“你这位兄弟现在算人吗?金丹快炸了,胃比炼钢炉还烫,再不处理,明天早报标题就是‘城中村惊现人形熔岩喷发’。”
陈三狗眼神一冷,顺手从药盒里摸出一粒白牌大力丸,指尖一弹,药丸飞向对方。
香烟老板抬手去接,动作自然。
可就在药丸触手瞬间,陈三狗腰间水属性扫码枪“嘀”地一闪——枪口蓝光扫过,对方影子竟空空如也,没半点因果链连接。
“果然是分身。”他心里咯噔一下,“真身早盯上铁柱的胃了,这是来探底的。”
他不动声色,反手把五串扫码枪调成“金前水后”阵型,脚尖一勾,红汞笔从案板缝里弹起,被他抄在手里。
“合作可以,”他咧嘴一笑,“但得先验货——你那红牌,真有你说的那么神?”
香烟老板眯眼:“你想看?”
“当然,”陈三狗拍拍搪瓷盆,“我做生意的,讲究眼见为实,顶多打骨折。”
话音未落,他猛地点笔,在盆沿画了个“五行镇压阵”,五串扫码枪同时亮起,金光锁住赵铁柱四肢,水属性那串喷出寒气,往他头顶压。
赵铁柱浑身一震,金纹扩张速度慢了下来,但嘴里还在嘟囔:“饿……给我点碳素钢也行……”
香烟老板看着这一幕,不怒反笑:“有意思。你明知药有问题,还敢用红汞改因果?不怕盆底‘奴’字提前生效?”
陈三狗冷笑:“奴不奴的,等我先把眼前这单‘售后’处理完再说。”
他一边说着,一边悄悄把白牌药残渣抹在搪瓷盆底,天眼催动,试图逆向解析蓝牌药的配方结构。
水面刚泛起波纹,突然“嗡”地一震,浮现出一串新信息:
“伪五行引成分:地沟油提炼精华、共享单车二维码灰烬、直播间打赏特效粉。”
“我靠,这配方是拼多多拼的吧?”陈三狗差点骂出声,“地沟油 二维码 打赏粉?这是要炼个赛博丹炉?”
香烟老板耸耸肩:“废物利用,环保又高效。你那位兄弟胃够硬,正好试药。等红牌上线,咱们还能搞个‘直播带货·人体极限挑战’专场。”
“挑战你个头,”陈三狗翻白眼,“上一回带货的潘金莲转世,现在还在卖地摊黑暗料理呢,你不知道?”
“那是因为她不懂合作。”香烟老板语气一沉,“你有盆,我有药,他有胃——三位一体,财源滚滚。”
陈三狗听得直摇头:“你这话说的,跟诈骗短信似的,就差一句‘点击领取百万红包’了。”
他正说着,赵铁柱突然闷哼一声,铁胃“咚”地一震,震得摊车都歪了半边。金丹能量再次暴涨,镇压阵的金光开始闪烁。
“狗哥……”赵铁柱咬牙,“我撑不住了……给我点铁皮……什么都行……”
陈三狗一看情况不对,猛地把搪瓷盆往地上一扣,红汞笔在盆底画了个“封”字,五串扫码枪齐刷刷对准赵铁柱胸口,大喝一声:“五行归位,镇!”
金光暴涨,水火相济,总算把那股暴走能量压了下去。
赵铁柱一屁股坐地,喘得像台拖拉机,皮肤金纹缓缓退去,但眼神依旧饥渴。
香烟老板看着这一幕,轻轻吐了口蓝雾:“压制有用?那倒计时可还在走。”
陈三狗擦了把汗,冷笑:“我知道你在等什么——等他彻底失控,好顺理成章接手这具‘完美试验体’。”
“聪明。”香烟老板点头,“但你挡不住。月圆之夜,金丹必爆。你救不了他,除非——用我的解药。”
“解药?”陈三狗嗤笑,“你那解药怕不是又掺了直播打赏粉吧?”
“那得看你怎么定义‘解’。”香烟老板意味深长,“是让他恢复正常,还是……进化成更强的存在?”
陈三狗眯眼:“你到底想干什么?”
“合作。”香烟老板伸出手,“你提供试验体,我提供资源,咱们一起,把地摊经济,做成超凡产业链。”
陈三狗盯着那只手,没动。
袖口的“招财进宝”还在渗血,一滴,落在搪瓷盆边缘,顺着“聚宝纳运”四字流下,像一条红线,缠住了盆底那个“奴”字。
他忽然笑了:“你说合作,可我怎么觉得,你是想让我当包工头,给你送人头?”
香烟老板也不恼:“生意嘛,各取所需。”
“取你妹。”陈三狗一脚踢翻药盒,蓝牌药丸滚了一地,“我这摊子,只卖奶茶和大力丸,不卖兄弟。”
他弯腰扶起赵铁柱,低声道:“走,回摊上,狗哥给你煮碗钢丝面压压惊。”
赵铁柱迷迷糊糊点头,嘴里还念叨:“钢丝……也行……最好带点碳……”
香烟老板站在原地,电子烟“啪”地熄灭,蓝雾散去,身影渐渐模糊。
最后一句飘在风里:“月圆之夜,我再来收答案。”
陈三狗没回头,只把五串扫码枪重新别回腰间,顺手把红汞笔插进袖口。
搪瓷盆盖子缝里,那道红光又开始往外爬。
爬到“招财进宝”反字底下时,其中一个字突然裂开,渗出一滴血,正落在赵铁柱刚才吐出的那颗六角螺母上。
螺母“滋”地一响,表面浮现出一个极小的蛇形纹路,一闪即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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