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图新绘(1624年3月)
马尼拉的晨雾里,杨立武正趴在新铺的水泥地上,用炭笔修改南洋港口地图。图上“新明港”(原马尼拉)的位置被画了个圈,旁边标注着“主港:建码头三座、粮仓十座、铁轨起点”,而吕宋南部的苏比克湾、西部的八打雁港,也被红笔标上“辅港”字样,箭头从主港延伸过去,像脉络般串联起整个吕宋岛。
“杨大人,郑将军从爪哇回来了!说荷兰人把商站烧了,只留下几座空炮台!”参谋跑过来,递上郑芝龙的战报。杨立武没抬头,反而指着地图上的苏比克湾:“让郑将军别追了,带船队去苏比克——那里水深,能停蒸汽舰,还能防台风。告诉工程营,三天内必须拿出码头设计图,用钢筋水泥建,要能扛住西夷的红衣大炮。”
此时的新明港码头,流民们正扛着水泥袋往船上搬。徐文兵陪着刚到的宋应星巡视,宋应星蹲下身,用手指戳了戳刚浇筑的水泥地,硬得能划出道痕。“这‘西洋灰’(水泥)果然好用,”他感叹道,“比糯米石灰结实十倍,建码头再合适不过。”徐文兵指着远处的船坞:“刘小峰的工程师说,还要在这里造干船坞,以后蒸汽舰不用回漳州修,在吕宋就能保养。”
戈麦斯站在总督府二楼,看着码头的忙碌景象,脸色复杂。他的副官递来一份大明的“侨民管理条例”,上面写着“西班牙侨民可留居吕宋,需缴纳土地税,不得持有武器”。“他们不是要黄金香料,是要把这里变成第二个大明,”戈麦斯喃喃自语,突然看见几个西班牙商人正和大明商贩讨价还价,用的竟是刚发行的大明纸币——上面印着“南洋都护府”的印章,背面画着蒸汽船图案。
午后,杨立武在新明港召开“港口规划会”。郑芝龙、徐文兵、宋应星,还有几个土著部落首领围坐在桌前。杨立武把地图推到中间:“新明港为主港,管贸易和行政;苏比克湾为辅港,管军事和船坞;八打雁港种甘蔗,建糖厂——以后大明的糖,一半要从这里出。”
土著首领巴伦站起来,用生硬的汉语说:“我们部落有船,能帮大明运货,能不能……让我们也参与码头建设?”杨立武立刻点头,在地图上巴伦部落的聚居地画了个小圈:“这里设个小型码头,你们负责运甘蔗到八打雁,大明给你们粮食和工具,还教你们种土豆。”巴伦激动地拍着桌子,旁边几个首领也跟着附和,原本紧张的气氛瞬间缓和。
可规划刚定,就出了岔子。工程营报告说,新明港的地下有暗河,建码头得先修排水渠,否则水泥地基会被泡坏。杨立武立刻带着工程师去现场,发现暗河的水正从沙地里冒出来,刚挖好的基坑半天就积满了水。“用抽水机!”杨立武喊道,“把2024年带来的电动抽水机装上,再修条石渠,把水引去农田——既解决排水,又能灌溉,一举两得。”
傍晚时分,抽水机的轰鸣声在码头响起。暗河的水被抽出来,顺着石渠流向远处的玉米地。流民们看着干裂的土地喝饱了水,纷纷欢呼起来。郑芝龙站在杨立武身边,指着远处的海面:“荷兰人的舰队还在马六甲海峡晃悠,咱们的港口得快点建好,不然他们迟早会来捣乱。”杨立武望着正在搭建的塔吊:“等苏比克湾的炮台建好,蒸汽舰能随时出动,荷兰人来了也讨不到好。”
当天夜里,新明港的工地上依旧灯火通明。流民们轮流干活,有的搅拌水泥,有的搭建脚手架,土著们则送来椰子水和烤香蕉。杨立武拿着图纸,在工地上来回巡查,突然发现几个西班牙工匠正偷偷观察水泥的配比。他没制止,反而走过去,用西班牙语说:“想学?可以,明天来工程营报到,大明教你们造更结实的房子。”
那几个西班牙工匠愣了愣,随即激动地点头。戈麦斯在远处看到这一幕,终于松了口气——他明白,大明要的不是征服,是让这片土地真正“活”起来。而新明港的灯火,就像南洋的一颗火种,正等着照亮更多的港口、更多的土地。
商路初通(1624年4月)
苏比克湾的海风带着咸味,杨立武踩着刚铺好的码头栈道,登上了从漳州来的“通洋号”补给舰。船舷上堆着满满的铁轨和机床零件,船长递来一份清单:“杨大人,这是通州兵工坊新造的纺纱机,还有徐文静大人编的《商路通商手册》,里面写着和土著贸易的规矩。”
杨立武翻开手册,扉页上用简体字写着“公平互利,以物易物”,后面还附了物价表:“一斤盐换五斤香蕉,一把锄头换二十斤甘蔗,一本《识字课本》换一只土鸡”。他笑着递给身边的巴伦:“你看看,以后和大明贸易,就按这个来,不会让你们吃亏。”巴伦指着“课本换土鸡”的条目,眼睛亮了:“我要换十本!教部落的孩子认字!”
此时的新明港市场,已经热闹得像过节。大明商贩的摊位上摆着盐巴、锄头、棉布,土著们则提着篮子,里面装着香蕉、椰子、晒干的鱼干。一个叫阿吉的流民商贩,正用一杆杆秤给土著称盐:“放心,大明的秤不缺斤少两,你这筐香蕉,能换三斤盐,还能送你半袋土豆种。”
突然,人群传来骚动。几个荷兰商人举着金币,想抢着买棉布。郑联刚要上前阻拦,杨立武突然拦住他:“让他们买,但得用银子或货物换,不收金币。”荷兰商人的首领汉斯急了:“金币比银子值钱!你们为什么不收?”杨立武掏出大明纸币:“以后在吕宋,用这个交易最方便。要是没有,用你们的香料、硫磺换也行——但金币,我们不需要。”
汉斯盯着纸币上的蒸汽船图案,又看了看周围土著用香蕉换盐的热闹场景,最终从船上搬来一箱丁香:“我用这个换五十匹棉布,再换十支‘天启一式’步枪——你们的火枪,比我们的好。”杨立武让士兵清点丁香,然后让郑联带汉斯去武器库:“步枪可以卖,但得签协议,不能用在吕宋的土著身上。”
与此同时,徐文兵正在苏比克湾的炮台里,指导士兵安装新运来的80毫米迫击炮。炮管上刻着“通州兵工坊1624”的字样,士兵们用测距仪瞄准远处的靶船,一发炮弹过去,靶船瞬间被炸成碎片。“有这玩意儿,荷兰人的舰队再来,咱们就能在他们进港前,把他们打跑!”徐文兵拍着炮身,声音里满是自信。
杨立武没闲着,他带着宋应星去了八打雁港的糖厂。厂房里,新安装的蒸汽制糖机正在运转,甘蔗被送进去,很快就榨出了清甜的蔗汁。宋应星看着机器,不停在本子上画图:“这机器比人工快十倍,以后大明的糖,不仅能自给,还能卖到欧洲去!”杨立武指着远处的农田:“等铁轨从新明港修到这里,甘蔗能直接用火车运,效率还能再提一倍。”
当天下午,第一支大明商队从新明港出发,前往吕宋内陆的土著部落。商队由郑芝龙的海盗改编的护卫队护送,车上装着盐巴、锄头、课本,还有徐文静编写的《农耕手册》。巴伦骑着马走在最前面,腰间别着从大明换来的腰刀,脸上满是骄傲——他要让更多部落知道,和大明贸易,能过上好日子。
傍晚时分,商队遇到了一个叫达雅克的猎头部落。部落首领拿着长矛,拦住了商队的去路。护卫队的士兵立刻举枪,却被杨立武派来的参谋拦住。参谋掏出《通商手册》,递给首领:“我们不是来打仗的,是来送好东西的。你看,这把锄头能种更多粮食,这本课本能教孩子认字。”
达雅克首领半信半疑地接过锄头,试了试锄头的锋利度,又翻了翻课本上的图画(徐文静特意加了插图,方便土著理解)。突然,他挥了挥手,让部落的人放下长矛,然后从怀里掏出一串象牙:“我用这个换十把锄头,二十本课本。”参谋笑着点头,还额外送了他一袋土豆种:“这是大明最好的庄稼,种下去,能吃好几年。”
当商队带着象牙、香料返回新明港时,杨立武正在码头迎接。他看着车上的货物,又看了看远处正在修建的铁轨,突然想起朱由校的嘱托:“南洋不是大明的殖民地,是大明的‘邻居’。”而此刻,新明港的灯火、苏比克湾的炮台、八打雁港的糖厂,还有土著们脸上的笑容,都在证明——这条用公平和信任铺就的商路,比任何枪炮都更能让南洋真正属于大明、属于这片土地上的每一个人。
远处的海面上,“通洋号”补给舰正准备返航漳州,船帆上“大明通商”的旗帜被海风扯得猎猎作响。而新明港的码头,已经开始筹备下一次远航——目标,是爪哇、是马六甲,是更远的、等着被照亮的商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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