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子剑落下,人头落地,少年侯爷雷霆手段,立下威严。
刘鸿毫不犹豫,将默默无闻的秀才鲁轩一举推上北境民政的最高位。
军中起初不乏质疑之声。
可短短几天,鲁轩便完全贯彻了刘鸿的想法,事情快速运转起来,所有非议,顷刻消散。
数十万流民,不再是负担。
在鲁轩精心调度下,他们被井然有序地组织起来。
青壮编入工程营,每日管饱三餐,靠劳动换取工分。
老弱妇孺则安置于新建的纺织工坊与后勤营地。
整个清水镇仿佛被注入新血,如精密机器般全力运转。
刘鸿的威望,也升至顶峰。
民心所向,大势已成。
……
广平侯府。
书房内,广平侯面色阴沉。
“民心,好一个民心所向!”
广平侯双目微眯,朝着身前的几人厉声道。
“此子绝不能留!”
身旁几名北境旧贵族,个个面色铁青。
“侯爷说得对!”
一个豪强切齿道:“现在刘鸿又分粮又派活,把人心全揽过去了!再这样下去,北境哪还有我们立足之地?”
“但……但他手执天子剑,又深得军心民心,我们能怎么办?”
一提天子剑,所有人都不禁一颤。
刘鸿当堂斩杀军需官那一幕,仍是他们挥之不去的噩梦。
“军政上,动不了他。”
广平侯沉声开口道。
“但要毁一个人,未必非用刀剑。”
“他不是要当活菩萨么?那就让他当!”
……
三日后,夜黑风高。
几道身影悄悄潜入城外的流民营地。
他们是被广平侯重金收买的地痞无赖。
借夜色掩护,他们熟门熟路摸到营地中央那几口供水的大井旁。
为首地痞掏出几个纸包,将其中无色无味的白色粉末,全数倒进井水。
这是一种阴损的慢性毒药。
中毒之人不会立刻致死,却能在数日内侵蚀五脏,让人上吐下泻、无力衰竭。
事毕,他们又如鬼魅般隐入黑暗。
这只是他们针对刘鸿的一个动作。
另外一边,一个谣言开始在流民营中传播。
“听说没?北境这场百年大雪灾,好像不是天灾!”
“不是天灾是啥?”
“是天谴!”
“天谴?胡说什么!”
“你别不信!想想为什么别处没事,就我们北境遭灾?还不是新侯爷干了触怒天神的事!”
“他……做什么了?”
“他娶了那个草原妖女啊!呼兰公主是什么人?蛮夷!我们跟蛮夷打多少年仗,死多少人?他倒好,娶仇人女儿!这不是引狼入室、触怒天神是什么!”
“嘶……你这么一说,好像有点道理……”
“何止有点道理!我二舅邻居的表哥那晚亲眼看见,那草原妖女在侯府跳大神,召来无数妖怪!这场雪灾,就是天神罚我们的!”
这件事,很多流民都在谈论,可起初大多人还将信将疑。
刘鸿开城放粮、救人性命,这份恩情他们铭记于心。
但几天后,营中开始大批出现上吐下泻,浑身无力的病人。
一个个青壮接连病倒,气息奄奄。
恐慌如洪水决堤,彻底冲垮了所有人的理智。
“瘟疫!是瘟疫啊!”
“天神真发怒了!我们都要死!”
“都怪那草原妖女!是她带来厄运!”
“交出草原妖女!平息天怒!”
“杀了她!替我们死去的亲人报仇!”
“刘鸿忘恩负义!引狼入室!他不配做侯爷!”
……
第二天,大量流民情绪激愤,又被有心人操控,冲向了都尉府。
他们挥动木棍敲击都尉府的大门,有些人扔出石头,砸在都尉府的墙上。
门内,神武营亲兵抵住大门,脸上都带着不解。
不过几日之前,这些人还对着侯爷磕头谢恩,现在却忽然反水了?
为什么?
府邸内。
“侯爷!不能再忍了!”
孟达双眼通红,咬牙切齿的道:“只要您一声令下,一炷香之内,末将必让这群暴民血流成河!”
刘鸿静坐于帅案后,神情凝重,并未李辉孟达的话。
他只是看着身旁的郎中孙先生。
事实上,刘鸿早就开始调查瘟疫之事了,孙先生正是被他请来弄清此事的。
此时,刘鸿的案上放着两桶东西。
一桶是从流民营井中打来的清水,另一桶是病倒之人吐出的秽物。
孙先生毫无嫌恶之色。
他以银针试水,未见变黑;又捻起一点污物残渣,轻嗅,微舔。
“呸!”
他猛然吐掉,转头看向刘鸿,眉头紧皱。
“侯爷,这不是瘟疫,是有人投毒!”
帐中众将齐齐变色。
“什么毒?可解否?”
刘鸿立刻问道。
“腐心草。无色无味,初如风寒,三日后侵入心脉,神仙难救。”
孙先生面色沉重,“解药需龙胆花为主材,但此药已被北方商盟垄断。如今城中无药可寻。”
无药可解!
众人闻言无不色变,几乎同时看向刘鸿。
就这时,一个亲兵冲了进来,直接报道:“侯爷!流民开始撞门了!”
一听这话,刘鸿直接起身,沉声下令道。
“开门!”
“侯爷!不可!”
孟达立刻阻拦:“您现在出去,会被他们撕碎的!”
刘鸿却只是淡淡一笑,轻声开口:“放心,我还没活够。”
说完,他大步走向府门。
……
都尉府外,数万流民的怒火已达顶峰。
“交出妖女!杀了刘鸿!”
“报仇!”
正在此时,大门竟从里面打开了!
前面的流民立刻往后退,所有喧闹这一瞬间完全停下了。
众人看到刘鸿从府内走出,面色平淡。
他就如闲庭信步一般,站在了暴怒的流民面前。
“刘鸿!你这狗官还敢出来!”
一个声音高喊,刘鸿却恍若未闻。
他迈步向前,流民立刻让开了一条路,就连喊话的流民都被他镇住了。
刘鸿缓步走到水井前,打上一桶清水,继而舀起一瓢清水,仰头饮尽。
吞咽声清晰可闻。
喝了水,刘鸿才转头看向众流民,沉声开口。
“乡亲们,你们的苦,我感同身受。”
“你们说,这是天谴;说因我娶了草原女子,招来厄运。”
“好。”
“若真有天谴,我刘鸿,第一个承受!”
“我在此向大家立誓:给我三日。若找不出真凶,解不了这毒,我刘鸿与你们共死!”
此话一出口,全场流民的愤怒就已降了一大半。
加之他悄然释放的【亲和】之力,众人心底的怒潮竟渐渐平息。
正在此时,一个声音忽然喊道。
“让开!解药到了!”
孙先生带人抬着几桶热气腾腾的药汤奔出,直接站在了刘鸿身侧,朝众人高声喊道。
“乡亲们!此非瘟疫,是投毒!侯爷已查明真相!这是缓解之药,虽不能根治,可保性命!”
“老夫以项上人头担保,三日内必配出解药!如有虚言,天打雷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