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盆里的灰还在飘,裴少卿那句“北狄要动手,目标不是你,是太子”像根钉子卡在姜拾拾脑子里。
她盯着地上那团烧焦的纸屑,忽然开口:“念念,上次修祖坟,玉佩是从哪块石头底下翻出来的?偏没偏三尺?”
姜念念正收拾茶具,手一顿:“东边第三块青石,挪开半丈才见土。工头说那位置犯煞,不敢深挖。”
“犯煞?”姜拾拾冷笑,“那地方八成是掩眼法。”
她转身从匣子里抽出两张图——一张是祖坟地脉图,一张是裴家老匠人留下的山体结构手录。指尖在两图之间来回比对,最后停在后山一处空白区域。
“这儿,有虚坟记载。”她敲了敲桌面,“真正的钥匙不在墓里,在山肚子里。”
姜念念凑过来:“你要挖后山?爹要是知道……”
“爹现在巴不得我别惹事。”姜拾拾把图卷起来,“所以我得找个正经由头——就说风水不好,引水改道,顺带修条暗渠。”
——三天后,后山。
工匠们挥着锄头,热火朝天地沿着预定路线开沟。姜拾拾站在高处监工,袖口藏着那支银奶茶勺,眼神时不时扫向远处管事房。
“小姐真信这儿有密室?”心腹工匠老赵低声问。
“不信也得挖。”她眯眼,“我那便宜爹娘防我防得紧,可越是遮着,越说明底下有东西。”
夜深人静,人散尽后,她带着老赵和两个可靠匠人悄悄折返。按玉佩背面纹路对照山石凹槽,把奶茶勺插进一道细缝当撬棍。
“用力。”
“咔——”
一声闷响,地面微震,一块半人高的石板缓缓下沉,露出向下的阶梯。
“通了!”老赵压着嗓子。
姜拾拾点燃火把往里照,刚迈一步,火苗“噗”地灭了。
“有残气。”她退后半步,“备着防毒杯。”
她从包袱里拿出特制奶茶杯,杯内垫了多层炭布,外裹银箔反光。戴上后深吸一口气,率先往下走。
阶梯潮湿,空气闷重,每一步都像踩在旧事上。
到底了,是个不大的石室,四壁刻满机关纹路。正中摆着个铁匣,上面有个凹槽,形状像滴落的血珠。
“血脉开锁?”姜念念跟在后面,声音发紧。
“看来姜家祖宗早料到有人会来偷看秘密。”姜拾拾掏出小刀,在指尖一划,血滴下去。
“嗒。”
铁匣弹开,里面是卷黄绢。
她展开,字迹苍劲:
“裴家机关术通幽,受胁建毒阵;姜氏女血脉可镇灯芯,不得外泄。——大周昭武帝亲谕”
老赵倒抽一口冷气:“这……这不是说,铜雀灯是毒阵?还得用咱们姜家人的血压着?”
“难怪原主一查这个就暴毙。”姜拾拾冷笑,“不是气死,是被灭口。”
姜念念手抖:“那娘当年……”
“你娘也是被算计死的。”她把绢书收好,“现在问题来了——怎么让这东西活着出去?”
老赵急了:“不能带出去!太后耳目多,半道就能被截了!”
姜拾拾盯着铁匣内壁残留的刻痕,忽然问:“念念,你带镜子没?”
“带了,直播用的铜镜。”
“架起来,对准洞口,调角度。”
姜念念立刻明白:“你是说……用反光传讯?”
“日晷投影法改版。”姜拾拾点头,“你对着镜子讲,我把内容写成暗码,一束光就能传到前院接收点。”
十分钟后,密室外山坡上,一面铜镜正将山洞口的光影投到丞相府后院晾衣绳的白布上。白布前坐着个丫鬟,手里拿着纸笔,正飞快记录跳动的光斑。
与此同时,姜念念坐在密室角落,面前支着小铜镜,清了清嗓子。
“家人们,考古姜今日开箱!”她声音稳了下来,“背景是真实古代密室,非布景,非特效。见证历史时刻——先帝手谕出土!”
她举起黄绢一角,镜面反光一闪,外头白布上的光斑剧烈跳动。
弹幕虽没人看得懂,但气势不能输:
“前方高能!”
“密室探险,直播封神!”
“建议直接申遗配解说!”
姜拾拾在旁低声报码:“A区三行,血祭灯阵;B区五行,裴氏承建;C区七列,太后续命术关联姜氏血脉——快记!”
突然,老赵耳朵一动:“有人!”
话音未落,远处林子里窜出几道黑影,手持火把,直扑洞口。
“烧了它!”领头人低喝。
姜拾拾一把将黄绢塞进防水油布包,塞给姜念念:“你从暗道走,光讯别断!”
“那你呢?”
“我断后。”
她抓起火把往洞口一站,刚要动手,一道人影从斜刺里冲出,拄着拐杖,硬生生拦在杀手面前。
是裴少卿。
他一身黑衣,左腿明显不利索,却站得笔直。
“让开!”杀手挥刀。
他没动。
第二刀砍来,他侧身避过,拐杖一扫,绊住一人。第三刀直取咽喉,他竟用瘸腿跪地,硬生生用身体挡住刀锋。
刀刃划过大腿,血瞬间浸透裤管。
“你疯了?!”姜拾拾拽他后领往后拖。
他咧了咧嘴,满脸是汗:“该还的人情……总得还清。”
身后,姜念念的光讯还在持续跳动。
杀手头目见火攻不成,咬牙挥手:“撤!”
人影退入林中,火把熄灭。
姜拾拾扶着裴少卿靠墙,喘着气:“你来干什么?裴家现在恨不得你死。”
“所以我才能来。”他咳了声,“他们当我叛了,太后也当我死了。正好当个活死人,护你一程。”
她盯着他腿上那道深口子,没说话,只从腰间解下防毒奶茶杯,撕开炭布层,压在他伤口上。
“这布吸血也过滤毒,别乱动。”
老赵从暗道探头:“小姐,念念小姐已安全出山,光讯传完了!”
姜拾拾点点头,抬头看向密室深处。
铁匣还在,但墙角有道新裂痕,像是机关松动后露出的暗格。
她走过去,伸手一掏,摸出个铜制小灯芯,表面刻着细密符文,触手冰凉。
她捏着它,忽然笑了。
“原来灯芯早就被人换过。”她低声,“真正的密钥,不在血里,在这玩意儿上。”
裴少卿靠在墙边,看着她:“你打算怎么办?”
“怎么办?”她把灯芯往袖子里一塞,“当然是——让全天下都知道,谁在拿命点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