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刚漫过将军府的高墙,沈清辞就换好了一身利落的短打——粗布上衣配着深色布裤,腰间系着藏软剑的腰带,手里提着一个装着草药的竹篮,看起来像个寻常打理药圃的杂役。苏大夫站在她身边,手里拿着一张泛黄的药圃图纸,上面用朱砂标着几处记号,是当年苏婉清亲手画的。
“醉心草长在药圃西北角的老槐树下,”苏大夫指着图纸上的红点,压低声音叮嘱,“那草的汁液沾到皮肤会发麻,吸入过多会让人昏睡,你一会儿故意在那里‘翻找线索’,引赵大人上钩——萧煜的暗卫已经在老槐树周围的灌木丛里埋伏好了,只要赵大人靠近,就会触发机关。”
沈清辞点点头,指尖摸了摸竹篮里的“假线索”——一张用草药汁染过的旧纸,上面画着模糊的“粮仓地图”,是她昨晚和苏大夫一起伪造的。李斯年要的是能定沈毅罪的“证据”,这张假地图正好能引他的人动手。
“放心,我有分寸。”沈清辞把竹篮挎在肩上,又检查了一遍袖中的软剑发簪,“您在药圃外的茶馆等着,若是半个时辰后我没出来,就让萧煜按第二方案行事。”
苏大夫应了声“好”,看着沈清辞转身走向将军府的侧门——如今的将军府虽被封了,但侧门的锁早就被萧煜的暗卫悄悄撬开,只等着“猎物”上门。
沈清辞刚走进药圃,就闻到一股熟悉的草药香——薄荷、金银花、艾蒿,都是她小时候跟着母亲种的,只是如今杂草丛生,不少药材都被踩得七零八落。她故意放慢脚步,弯腰在杂草里翻找,竹篮里的药草叶子时不时掉在地上,留下“行踪轨迹”。
果然,没过多久,药圃外就传来了轻微的脚步声。沈清辞眼角的余光瞥见,赵大人带着十几个官差躲在墙根下,正盯着她的动作,眼神里满是贪婪——他们以为沈清辞在找“真证据”,却不知道自己已经走进了圈套。
沈清辞心里冷笑,故意往西北角的老槐树走去。老槐树下的醉心草长得很茂盛,紫色的小花藏在绿叶间,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她蹲下身,假装没看到醉心草,反而从怀里掏出那张假地图,放在地上,用石头压着一角,又故意用沾了醉心草汁液的手指擦了擦额头的汗——指尖瞬间传来一阵发麻的触感,她强忍着没表现出来。
“就是现在!”墙根下的赵大人低喝一声,带着官差们冲了进来,手里的刀亮得刺眼,“沈清辞!看你往哪跑!把证据交出来!”
沈清辞“慌”得站起身,假装要跑,却故意把竹篮打翻,里面的草药撒了一地,正好挡住了官差的路。“你们别过来!这是我母亲留下的线索,你们不能拿!”她故意大喊,声音里带着“害怕”,引赵大人往前冲。
赵大人果然上钩,一把推开挡路的官差,直奔老槐树下的假地图。可他刚走到醉心草旁边,就觉得脚下一软——萧煜的暗卫早就在草丛里设了绊索,赵大人“扑通”一声摔倒在地,脸正好埋进醉心草花丛里。
“咳咳……什么东西……”赵大人刚想爬起来,就吸入了大量醉心草的花粉,只觉得头晕目眩,四肢发麻,说话都变得含糊不清。其他官差想上前帮忙,却被突然从灌木丛里冲出来的暗卫拦住,没一会儿就被全部制服,捆了个结实。
沈清辞站在一旁,看着被暗卫按在地上的赵大人,眼神冷得像冰:“赵大人,你帮李斯年做了多少坏事?私吞军粮、诬陷忠良、追杀罪臣家眷,你以为你跑得掉吗?”
赵大人还想狡辩,可醉心草的药效越来越强,他眼前一黑,彻底昏了过去。暗卫首领走到沈清辞面前,躬身道:“沈姑娘,按照王爷的吩咐,已经把人都捆好了,下一步该怎么做?”
“把他们送到萧煜的王府,”沈清辞道,“让萧煜好好审问,看看能不能从他们嘴里掏出更多李斯年的罪证。对了,小心点,别让他们醒过来前被人灭口。”
暗卫首领应了声“是”,带着人押着赵大人和官差们从侧门离开。药圃里终于恢复了平静,沈清辞走到老槐树下,捡起那张假地图,又蹲下身,仔细查看醉心草周围的土地——母亲当年说过,药圃里藏着“保命的东西”,绝不是假地图这么简单。
她想起母亲手记里的一句话:“槐下三尺,藏‘心’藏‘粮’”。沈清辞心里一动,从竹篮里拿出一把小铲子,在老槐树的树根下挖了起来。泥土很松软,挖了没多久,就碰到了一个坚硬的东西——是一个铁盒!
沈清辞心脏狂跳,小心翼翼地把铁盒挖出来,擦干净上面的泥土。铁盒上没有锁,只有一个小小的机关——是母亲教她的“药纹机关”,需要转动刻在盒身上的“薄荷”“金银花”“艾蒿”三个药草纹路,才能打开。
她按照母亲教的顺序,先转动“薄荷”纹路,再转“金银花”,最后转“艾蒿”——“咔哒”一声,铁盒开了。里面没有金银珠宝,只有一本泛黄的账本,和一小瓶黑色的药粉。
沈清辞拿起账本,翻开一看,里面密密麻麻地记着李斯年私吞军粮、收受贿赂的记录,甚至还有五年前他给母亲“下毒”的经过——母亲当年不是“失足落水”,而是喝了李斯年派人送来的“补药”,里面掺了慢性毒药,导致身体虚弱,才被人趁机推下水!
“母亲……”沈清辞的眼泪掉在账本上,晕开了墨迹。原来母亲早就知道李斯年会害她,所以提前把账本藏在药圃里,就是为了有一天能沉冤得雪。
她又拿起那瓶黑色药粉,放在鼻尖闻了闻——是“牵机散”的半成品!这种毒药发作时会让人全身抽搐,状似牵机,极其残忍,李斯年当年就是想用这种药害死母亲!
沈清辞把账本和药粉小心地放进怀里,刚要起身,就听到药圃外传来一阵喧闹声——是沈若薇的声音!
“官爷!我真的看到沈清辞进药圃了!她肯定在里面找证据!你们快进去抓她!”沈若薇的声音带着刻意的讨好,还夹杂着官差的呵斥声。
沈清辞心里一沉——沈若薇怎么会在这里?难道是李斯年放她出来的,让她当“诱饵”?
她连忙把铁盒埋回土里,又用杂草盖住,然后提起竹篮,往药圃的后门跑。后门通往一条小巷,萧煜的马车应该在那里等着她。可刚跑出后门,就看到沈若薇带着十几个官差冲了过来,为首的官差手里拿着一张画像,正是她的样子。
“沈清辞!你跑不了了!”沈若薇指着她,脸上满是得意,“我早就知道你会来药圃,特意告诉官爷在这里等你!你现在被抓了,看谁还能救你!”
沈清辞停下脚步,看着沈若薇,突然笑了:“妹妹,你以为你能算计得过我?你忘了,我最擅长的就是‘以药治人’。”
她说着,从竹篮里拿出一小包黄色的粉末,往沈若薇面前一撒——是她昨晚准备的“痒痒粉”,用苍耳子和薄荷磨成的,沾到皮肤会奇痒无比。
“啊!什么东西!好痒!”沈若薇立刻尖叫起来,双手在脸上乱抓,很快就抓出了一道道红痕,“官爷!快抓她!别让她跑了!”
官差们刚要上前,就听到巷口传来马蹄声——萧煜带着暗卫冲了过来!暗卫们手里拿着圣旨,对着官差们大喝:“陛下有旨!沈若薇勾结李斯年,诬陷忠良,即刻拿下!谁敢阻拦,以抗旨论处!”
官差们愣了一下,看到圣旨,不敢再动。沈若薇的脸色瞬间惨白,瘫坐在地上:“不!我没有!是李斯年让我做的!你们不能抓我!”
暗卫们可不管她的辩解,上前把她捆了起来。萧煜走到沈清辞面前,递过来一条干净的帕子:“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我没事。”沈清辞接过帕子,擦了擦脸上的汗,“账本和药粉我拿到了,是母亲留下的,能证明李斯年私吞军粮和毒害母亲的罪证。”
萧煜眼睛一亮:“太好了!有了这个账本,再加上之前的火漆印和张诚的证词,就能彻底扳倒李斯年了!我们现在就去御史台,把证据交给御史大夫!”
沈清辞点点头,跟着萧煜上了马车。马车驶离小巷时,她回头看了一眼将军府的药圃——那里藏着母亲的心血和冤屈,如今终于有了昭雪的希望。
可她不知道的是,此刻的丞相府里,李斯年正坐在书房里,手里拿着一封密信,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密信上写着:“赵大人失手被擒,沈清辞拿到账本,正往御史台去。”
“沈清辞……”李斯年捏紧了密信,指节发白,“看来,本相得亲自出手了。”
他对着门外喊道:“来人!备车!本相要去御史台!”
马车里,沈清辞还在翻看母亲的账本,萧煜则在安排暗卫加强御史台的守卫。两人都以为,只要把证据交给御史大夫,就能顺利扳倒李斯年,却没料到,李斯年竟然会亲自去御史台,想在半路上截杀他们,毁掉证据。
马车驶到一条僻静的街道时,突然从两侧的屋顶上跳下十几个黑衣杀手,手里拿着刀,直奔马车而来——是李斯年的死士!
“小心!”萧煜一把将沈清辞护在身后,拔出腰间的佩剑,和暗卫们一起迎了上去。刀剑碰撞的声音刺耳至极,沈清辞紧紧抱着怀里的账本,心里满是担忧——若是在这里被截杀,所有的努力都白费了!
她看着窗外混战的场面,突然想起竹篮里的醉心草汁液——她还有最后的“武器”!
沈清辞从竹篮里拿出沾了醉心草汁液的布条,打开马车的窗户,对准冲过来的杀手,用力挥了过去——布条上的汁液溅到杀手的脸上,杀手瞬间头晕目眩,倒在地上。
“用这个!”沈清辞把布条递给暗卫,“沾到皮肤会让人昏睡!”
暗卫们立刻效仿,用沾了汁液的布条对付杀手。很快,杀手们就倒了一地,只剩下几个还在顽抗。
李斯年坐在远处的马车上,看到这一幕,气得浑身发抖——他没想到沈清辞竟然能用“草药”对付他的死士!他知道再等下去会有变数,只能咬牙下令:“撤!”
黑衣杀手们听到命令,纷纷撤退。街道上终于恢复了平静,萧煜的暗卫也伤了不少,萧煜的手臂上也被划了一道口子,鲜血渗了出来。
“你受伤了!”沈清辞连忙拿出怀里的药粉,帮萧煜包扎伤口,“这是止血的药粉,是我母亲留下的,很管用。”
萧煜看着她专注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温柔:“多谢。我们得尽快去御史台,李斯年不会善罢甘休的。”
沈清辞点点头,帮他包扎好伤口,重新坐回马车里。马车继续往御史台驶去,沈清辞看着怀里的账本,心里暗暗发誓——母亲,父亲,你们放心,今天,我一定会让李斯年为他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可她不知道的是,御史台里,已经有人被李斯年收买,正等着他们自投罗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