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5书阁 > 穿越小说 > 太后馋我做的胡辣汤 > 第四章 库房惊魂窥秘册,帝王疑心深似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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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送走了这尊大佛,阿芜才真正松了一口气,后背又是一层冷汗。这皇宫真是步步惊心。

经此一事,她更加迫切地需要信息和自保的力量。她看着手里那个小银锭,心中有了计较。

傍晚,送走太后宫中来取汤的太监后,阿芜叫来了小禾和小穗。

“这些日子辛苦你们了。”她将那个小银锭掰成两半,分给两个小姑娘,“拿去,买些喜欢的小玩意儿或者捎给家里。”

小禾和小穗又惊又喜,她们月钱极少,从未得过如此重的赏赐,连连推辞:“姑姑,这太贵重了…”

“拿着吧。”阿芜笑了笑,语气温和,“我们如今也算是一处当差,自当互相照应。我初来乍到,许多规矩都不懂,往后还要多靠你们提醒。”

两个小丫头这才千恩万谢地收下,看阿芜的眼神更加亲近信赖了几分。

阿芜见时机成熟,便状似无意地闲聊:“说起来,咱们陛下…真是勤政爱民,我有时清晨起来备汤,仿佛都能看到御书房的灯还亮着。”

小穗年纪小,藏不住话,得了赏赐更是心里热乎,闻言立刻压低声音道:“姑姑说得是呢!大家都说陛下是明君!就是…就是最近好像确实睡得晚,听在养心殿外伺候的姐姐们偷偷说,陛下近来夜里时常惊醒,有时还会莫名去御花园走走呢,像是心里有事…”

惊醒?夜里散步?阿芜心中一动,追问道:“可知是为何事烦忧?”

小禾到底年长谨慎些,轻轻拉了小穗一下,接口道:“陛下的心事,岂是我们能揣测的。只是前朝事务繁忙,陛下劳心也是常理。”她显然不愿多谈。

阿芜知道不能再问,便转了话题,聊起宫里的趣闻和各宫主子的喜好忌讳,悄悄将信息记在心里。

然而,关于皇帝梦境的消息,如同石沉大海,再无线索。

又过了几天风平浪静的日子。阿芜的胡辣汤做得越发纯熟,太后的赏赐也越来越丰厚,她甚至已经偷偷攒下了一笔数目不少的金银珠宝。但她心里的不安却与日俱增,皇帝的怀疑像一把悬顶之剑。

这天,她需要一种特殊的香料——草果,她记得内务府的库房里有。她不想假手他人,便亲自拿着对牌前往。

库房管事太监见她如今是太后跟前的红人,十分客气,亲自引她进去寻找。

皇家库房极大,物品堆积如山,分门别类。在寻找草果时,阿芜无意间走到一处存放旧物典籍的区域。光线昏暗,尘埃在从窗棂透入的光柱中飞舞。

她的目光扫过一排落满灰尘的书架,忽然,角落里一本极其破旧、材质非纸非绢的暗黄色册子吸引了她的注意。那册子的材质…竟有些像现代的牛皮纸?

鬼使神差地,她伸出手,将那本册子抽了出来。

拂去灰尘,册子封面没有任何字样,只有一些模糊扭曲的、仿佛被水浸过的墨迹。她好奇地翻开。

里面的字迹大多晕染模糊,难以辨认,似乎是被什么东西打湿过。她艰难地辨认着那些古老的字体。

突然,几行相对清晰的字映入眼帘,她的瞳孔骤然收缩!

「…星宿移位,鼎沸之食现…其味辛窜,可动荡中宫…」

她的心跳骤然停止!

鼎沸之食?其味辛窜?!这…这说的难道是她的胡辣汤?!

她强压住内心的惊涛骇浪,手指颤抖着继续往下翻,迫切地想看到更多。

然而后面几页破损更加严重,字迹几乎完全无法辨认。直到最后一页,才又有一段断断续续的话:

「…然福祸相倚…贪饕无度者…必遭…反噬…慎之…戒之…」

最后是两个巨大的、几乎力透纸背的、仿佛用血写成的字:

「大凶!」

阿芜的手猛地一抖,破旧的册子差点掉落在地!

这到底是什么?!预言?警示?是谁留下的?!

难道她的穿越,胡辣汤的出现,甚至皇帝的梦境,都不是偶然?!

巨大的恐惧和谜团瞬间将她吞噬。

就在这时,库房门口忽然传来一个冰冷而熟悉的声音,毫无预兆地响起:

“你在这里做什么?”

阿芜骇然抬头,只见皇帝一身常服,不知何时竟站在门口,逆着光,看不清表情,唯有那双眼睛,锐利如鹰隼,正牢牢锁在她手中那本破旧的册子上!

皇帝的声音不高,却像一道冰锥,瞬间刺穿了库房内沉闷滞重的空气。

阿芜的心脏几乎要从喉咙里跳出来!她手一抖,那本暗黄破旧的册子差点脱手滑落。巨大的惊恐让她脑中一片空白,只能凭借本能,“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将册子紧紧按在冰冷的地面上,额头抵着手背,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陛、陛下万岁!奴婢…奴婢奉太后之命制作汤饮,前来库房寻、寻找一味香料…无意间惊扰圣驾,奴婢罪该万死!”

她感觉到那道冰冷的视线从她头顶扫过,落在了她手下压着的那本册子上。每一秒的沉默都如同凌迟。

“抬起头来。”皇帝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阿芜战战兢兢地抬起头,但仍不敢直视天颜,目光只及对方绣着龙纹的袍角。

“手中何物?”

“是…是一本废弃的旧册子,奴婢见它掉落在地,想、想捡起来放回原处…”阿芜急中生智,试图模糊焦点。

“哦?”皇帝拖长了语调,迈步走近。明黄色的靴子停在她眼前一步之遥的地方。库房管事太监早已吓得瘫软在一旁,抖如筛糠。

“朕竟不知,御膳房的宫人,何时还需负责整理库房旧籍了?”他的语气平淡,却带着千斤重压。

阿芜冷汗涔涔,无言以对。

皇帝微微俯身,伸出手。那修长的手指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仪。

阿芜心脏紧缩,却不得不缓缓松开手,将那本散发着陈腐气息的册子呈上。

皇帝拿起册子,指尖拂过封面上那模糊扭曲的墨迹和暗黄的材质,眼神微不可查地一动。他随意地翻动着页面,目光扫过那些晕染难辨的字迹,速度不快,却让阿芜感觉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他看到了吗?看到那些关于“星宿移位”、“动荡中宫”的字句了吗?他看到最后的“大凶”警告了吗?

阿芜屏住呼吸,感觉自己像砧板上的鱼,生死全在对方一念之间。

终于,皇帝合上了册子,指尖在那粗糙的封面上轻轻敲击了两下,发出沉闷的嗒、嗒声。

“确是些无用的陈年旧物,虫蛀鼠咬,字迹都模糊了。”他淡淡开口,仿佛只是评价一件无关紧要的垃圾。

阿芜闻言,刚想悄悄松半口气——

却听皇帝话锋陡然一转,目光如实质般落在她身上:“只是,朕很好奇。这满库房的香料食材、珍奇器物你不看,为何独独会对这本…‘废弃的旧册子’,如此感兴趣?甚至不惜亲手拂去灰尘,‘仔细’翻阅?”

他的重音落在“仔细”二字上,锐利的目光仿佛早已洞悉她方才的一切小动作。

阿芜头皮发麻,皇帝果然看见了!她大脑飞速运转,知道任何敷衍和谎言在此时都可能带来灭顶之灾。

她再次深深俯首,声音带着绝望下的孤注一掷:“陛下明鉴!奴婢…奴婢不敢隐瞒!奴婢方才寻找香料时,无意间瞥见此册,见其材质特殊,非绢非纸,心中好奇,便…便多看了两眼。又因奴婢自小…对辨认模糊字迹有些微末兴趣,见其上墨迹晕染,便试图辨认…绝无他意!奴婢知错!求陛下恕罪!”

她将一切归于“好奇”和“辨认字迹的兴趣”,半真半假,反而显得真实。她赌皇帝对那册子的内容并不完全了解,或者…他也在试探。

皇帝沉默地看着她,库房内静得能听到灰尘落地的声音。那无形的压力几乎要让阿芜崩溃。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语气莫测:“辨认字迹?那你…可辨认出了什么?”

来了!最关键的问题!

阿芜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说认出了?那“鼎沸之食”、“反噬”之言如何解释?说没认出?皇帝会信吗?他方才明明看到了她震惊失态的模样!

电光火石间,她选择了最模糊也最稳妥的说法:“回陛下,册子破损严重,奴婢…奴婢愚钝,只依稀辨得似乎提及了些…饮食之道,有‘食’、‘辛’等字,其余…其余实在难以辨认,不知所云…”

她硬着头皮,将“鼎沸之食,其味辛窜”缩略说成“食”和“辛”,隐去了最关键的“星宿移位”和“动荡”,更不敢提那“大凶”的警告。

“饮食之道?”皇帝重复了一遍,声音里听不出是信还是疑。他再次翻开册子,指尖停留在最后一页那巨大的“大凶”二字附近,目光幽深。

“看来,你与食物,倒是颇有缘分。”他合上册子,语气平淡无波,“既是太后赏识你,便专心做好你的汤。宫中旧物,多有晦涩不明之处,非你区区一个宫婢该探究的。好奇心太重,有时会招致祸端,明白吗?”

“奴婢明白!奴婢再也不敢了!谢陛下教诲!”阿芜连连磕头,背后已被冷汗彻底浸湿。

“起来吧。”皇帝将册子随手递给身后不知何时出现的、如同影子般的黑衣内侍,“将此无用旧物,处置了。”

“是。”内侍躬身接过,无声退下。

阿芜腿软地站起来,垂着头,不敢动弹。

“你不是要寻香料吗?”皇帝的声音恢复了一贯的淡漠,“寻到了便退下吧。太后那边,还等着你的汤。”

“是…是!奴婢告退!”阿芜如蒙大赦,几乎是手脚并用地找到那包草果,紧紧攥在手里,低着头,弓着身,一步步倒退着出了库房。

直到走出很远,完全感受不到那道令人窒息的视线,她才敢靠在冰冷的宫墙上,大口大口地喘息,浑身都在不受控制地发抖。

皇帝最后那句话,是警告!他绝对看到了什么,甚至可能知道那册子不寻常!但他为什么没有深究?只是警告?他让内侍“处置”了册子,是真的销毁,还是…带回去秘密研究?

那本册子,到底是什么来头?写册子的人是谁?那个“鼎沸之食”指的是她的胡辣汤吗?“反噬”和“大凶”又意味着什么?

无数的疑问和更深的恐惧攫住了她。她原本以为只是简单的穿越搞美食,却不知不觉卷入了一个巨大的、充满未知危险的谜团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