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星四合院的午后,阳光懒洋洋地洒在灰砖地上,蒸腾起一层淡淡的土腥味。
院子中央,三大爷阎埠贵正享受着一天中最高光的时刻。
他左手提着一小捆蔫不拉几的咸菜,右手比划着,唾沫星子在阳光下划出一道道晶亮的弧线。
“瞧见没?都给我学着点儿!”
“菜市场口那老娘们儿,一根咸菜疙瘩卖五分钱,黑心不黑心?我呢,跟她磨,跟她耗!等她快收摊了,一毛钱,拿下这一整捆!”
他得意地抖了抖手里的“战利品”,干瘪的咸菜随之晃动。
“这就叫本事!这就叫会过日子!你们算算,一天省四分,一个月下来,那就是一块二!一年呢?这钱,不就这么从牙缝里抠出来的?”
几个闲坐着纳鞋底、摘豆角的老娘们儿,嘴上附和着“三大爷您真行”,眼神里却透着几分敷衍。
阎埠贵浑然不觉,正沉浸在自己“算计之神”的人设里,享受着邻居们廉价的吹捧。
就在这时,院门口的光线暗了一下。
一个高大的身影走了进来。
阎埠贵正说到兴头上,被打断了话头,心里有些不快。他斜着眼,循着众人停滞的目光望过去。
只一眼。
他后半句“省下来的钱都能买头猪了”的吹嘘,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变成了一声沉闷的“呃”。
进来的人是李正阳。
他肩上扛着一个方方正正的大家伙,木质的箱体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一根亮银色的天线直挺挺地戳向天空。
那是什么?
阎埠贵的脑子,瞬间一片空白。
他手里的那捆咸菜,他赖以吹嘘的“持家之道”的象征,忽然变得千斤重。他的手指一松,那捆被他视若珍宝的咸菜,“噗”的一声,掉在了脚下的尘土里。
他没听见。
也没感觉到。
他所有的感官,所有的心神,都被那个“大家伙”给吸了过去。
他的嘴巴,不受控制地张开,越张越大,大到能塞进去一个完整的窝窝头。
“收……收音……机……”
这两个字,不是说出来的,是从他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嘶嘶的漏风声。
他使劲揉了揉自己的眼睛,眼珠子因为过度用力而布满血丝。
没错!
不是幻觉!
那台收音机的侧面,印着两个遒劲有力的大字——熊猫!
熊猫牌!
商店里最顶级的货色!
一百三十六块钱一台!还得要一张极其珍贵的工业券!
“轰!”
阎埠贵感觉自己的天灵盖,像是被一道惊雷给劈开了。
一股滚烫的、带着酸味的岩浆,从他的脚底板直冲头顶。他的心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了,狠狠一拧,连呼吸都带着尖锐的痛感。
他那颗引以为傲、精于算计的大脑,此刻却像一台失控的机器,疯狂地运转起来,每一个念头都像刀子一样扎着他的心。
自行车……
他脑中闪过李正阳那辆崭新的永久牌二八大杠,黑色的烤漆亮得能照出人影。
缝纫机……
他想起上次路过李正阳家窗根底下,亲眼看到屋里摆着一台蝴蝶牌的缝纫机,陈雪正低着头在上面忙活。
现在……
现在,又是一台熊猫牌的收音机!
自行车!
缝纫机!
收音机!
三大件!
传说中的结婚顶配“三大件”,这个李正阳,这个平日里在院里不声不响的孤儿,竟然……竟然一个人就给凑齐了?!
这怎么可能?!
这绝对不可能!
一股巨大的荒谬感和强烈的不真实感,席卷了阎埠贵的全身。
他掰着自己的手指头,一根,两根,三根……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白、颤抖。
他算不明白。
这笔账,他引以为傲的算盘,打不响了!
整个南锣鼓巷片区,谁家有这实力?别说他们这个破四合院,就是放眼整个红星轧钢厂,数千名职工,能凑齐这三大件的家庭,有几个?
那都是厂领导级别的待遇!
凭什么?!
他凭什么?!
一个爹妈都没有的野小子,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他哪来的钱?哪来的票?
强烈的嫉妒,如同毒蛇,啃噬着他的理智。
无边的怨愤,好似潮水,淹没了他的思想。
他低头,看着自己脚边那捆沾满尘土的咸菜,再抬头,看着李正阳扛着收音机那从容不迫的背影。
一种前所未有的羞辱感,让他面皮涨红,变成了猪肝色。
他引以为傲的“精打细算”,在人家这“三大件”面前,算个屁!
就是一个天大的笑话!
他再也顾不上去捡那捆咸菜了。
他甚至都忘了自己刚才还在唾沫横飞地吹嘘什么。
他猛地一转身,身体里爆发出一种近乎疯狂的冲动。
他要去找人!
他要把这个消息告诉院里的每一个人!
他不能一个人在这里被刺激得发疯!
他要让所有人都看看!都来评评理!
他要让贾张氏那个泼妇知道!要让许大茂那个小人知道!要让院里所有见不得别人好的人都知道!
李正阳,发了!
他要让所有人的嫉妒,都汇聚成一把火,烧向后院!烧向那个让他寝食难安的年轻人!
阎埠贵像一头被激怒的公牛,低着头,喘着粗气,朝着中院的方向,跌跌撞撞地冲了过去。
一场由嫉妒点燃的风暴,正在这个小小的四合院里,以惊人的速度,迅速酝酿成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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