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爷易中海描绘的那张大饼,像一针强心剂,狠狠扎进了傻柱的血管里。
一股灼热的电流从尾椎骨窜上天灵盖,让他那颗被酒精和幻想浸泡得有些迟钝的脑子,瞬间炸开了锅。
力量!
他感觉四肢百骸都涌动着一股使不完的牛劲儿!
眼前金光乱晃,一个无比清晰的画面在他脑海中铺展开来。
棒梗,那个瘦猴似的半大孩子,胸前戴着大红花,手里攥着一张印着金字的奖状。
而秦姐,他心心念念的秦姐,就站在棒梗身边,那双总是带着愁苦的漂亮眼睛,此刻正水汪汪地望着自己。
那眼神里没有了平日的敷衍,没有了客套,全是滚烫的感激,是揉碎了的崇拜!
光是想一想,傻柱就觉得骨头都轻了三两。
“秦姐!秦姐!”
他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低吼,转身就往自家冲。
他一溜烟跑回自己那间小屋,直奔墙角的旧木柜。柜门一开,一股陈旧木头和粮食混合的气味扑面而来。他拨开一堆杂物,从最里面的一个铁盒子里,捧出了两个馒头。
这可不是普通的窝窝头,是纯白面的!
在昏暗的屋里,那两个馒头白得晃眼,散发着诱人的麦香,每一个褶皱都透着精贵。
这是他中午在食堂后厨,冒着被扣工资的风险,从大师傅眼皮子底下“变”出来的。本来是留着自己下半夜饿了,就着咸菜疙瘩吃的无上美味。
但现在,他有了更好的去处。
他要把它献给自己的女神,作为胜利的献礼!
傻柱两只手托着这两个白面馒头,像是捧着两块稀世美玉,脚下生风,直冲中院贾家。
此刻的贾家,气氛压抑得能拧出水来。
秦淮茹正被贾张氏的哭天抢地闹得太阳穴一抽一抽地疼。
她心里比谁都明白,先进名额这东西,跟自家半毛钱关系都没有。李正阳那小子说话虽然扎心,但句句都是大实话。
贡献?棒梗有什么贡献?
可她这个婆婆,脑子里装的全是浆糊,认死理,觉得只要闹得够凶,天上的月亮都能给她闹下来。
现在好了,事情彻底僵住了,自己以后在这院里,脸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搁。
就在她心烦意乱,快要爆炸的当口,门帘猛地一挑,傻柱那张挂着傻笑的脸闯了进来。
“秦姐!你看我给你带什么好东西来了!”
傻柱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子邀功的兴奋,他三步并作两步凑到桌前,将手里的两个白面馒头往前一递。
那雪白的颜色,在贾家这昏暗油腻的屋里,显得格外刺眼。
不等秦淮茹开口,他便俯下身子,把声音压得跟做贼似的,一股脑地把自己的“功绩”全倒了出来。
“你放心,棒梗那个先进名额的事,稳了!”
“稳了?怎么就稳了?”
秦淮茹眼皮一跳,心里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我刚才去找李正阳了!”
傻柱把胸膛拍得“梆梆”作响,仿佛那不是肉,是战鼓。
“一大爷也出面了,我们俩一块儿敲打了他一顿!那小子屁都不敢放一个!”
“一大爷还跟我透了底,他早就跟街道王主任打好招呼了,这事儿,内定给咱们棒梗了!”
他唾沫横飞地说着,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秦淮茹,等待着预想中的惊喜和夸奖。
然而,秦淮茹的脸,却一寸一寸地冷了下去,最后沉得像是数九寒冬的冰面。
她最恨的,就是傻柱这副德行!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去找李正阳?嫌得罪得人家还不够狠吗?
还内定?这种鬼话,也就骗骗他这种单细胞的蠢货!
一股无名邪火,夹杂着一天积攒下来的所有憋屈、烦躁和怨恨,轰地一下,直冲脑门。
她看着傻柱那张得意洋洋的脸,再看看他手上那两个扎眼的白面馒头,那点虚伪的感激,瞬间被滔天的怒火烧得一干二净。
“何雨柱!”
秦淮茹猛地一拍桌子,那声响又尖又利,让傻柱的心都跟着颤了一下。
“你能不能干点正事?啊?”
她的声音不再是平日里的温婉,变得尖刻无比。
“名额是开会评的!是靠实打实的贡献,不是靠你去跟人耍横打架,更不是靠你在这儿吹牛皮吹出来的!”
“你以为你是谁啊?一大爷说内定就内定了?他有那么大脸吗?!”
“你除了会从食堂偷两个馒头回来,你还会干什么?!”
怒火烧穿了她最后一丝理智。
秦淮茹的手闪电般探出,一把夺过傻柱还僵在半空的手里那两个白面馒头。
那温热柔软的触感,此刻却让她感到一阵恶心。
她手腕猛地一抖,用尽全身的力气,将那两个象征着愚蠢和屈辱的馒头,狠狠砸向地面!
啪嗒。
两个雪白的馒头,掉在满是灰土和煤渣的地上,弹了两下,滚了几圈,瞬间沾满了污秽,变得又黑又脏。
时间,在这一刻静止了。
傻柱彻底懵了。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直勾勾地盯着地上那两个面目全非的馒头,又缓缓抬起头,看向满脸怒容、胸口剧烈起伏的秦淮茹。
整个人像是被一道晴天霹雳从头到脚劈了个对穿。
怎么会……这样?
他想不明白。
自己是来报喜的,是来献殷勤的,是来当英雄的啊……
怎么就成了这样?
贾家门口,不知何时已经围满了看热闹的邻居。
窃窃私语声,压抑的偷笑声,像无数根细小的针,从四面八方刺向傻柱。
“唰!”
一股滚烫的血气“轰”的一声冲上傻柱的头顶。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脸,不,是整颗脑袋,都在瞬间被点燃了。那股灼热感从脖颈开始,沿着皮肤疯狂蔓延,一直烧到耳根,烧得他头皮发麻,眼前阵阵发黑。
尴尬。
屈辱。
最后,是无边无际的愤怒!
可这股火,他不敢对秦淮茹发。
于是,所有的账,这滔天的怒火和深入骨髓的屈辱,被他一丝不差,原封不动地,全都记在了另一个人的头上!
李正阳!
傻柱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喉咙深处发出一阵野兽般的嘶吼。
都是因为你!
如果不是你跳出来捣乱,秦姐怎么会受气?秦姐不受气,又怎么会这么对我?!
你给我等着!
今天晚上的全院大会,我何雨柱要是让你顺顺当当地把会开完,我就不叫傻柱!
他怨毒地最后剜了一眼地上那两个脏馒头,那眼神,像是要把它再凌迟一遍。
随即,他猛地一转身,在一众邻居毫不掩饰的哄笑声中,像一头被斗败了的公牛,狼狈不堪地冲出了贾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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