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凡背着那口极具辨识度的小铁锅,吭哧吭哧地走在黄土官道上。阳光有些毒辣,没走多远,他就觉得后背被汗水浸透了,沉重的行李勒得肩膀生疼。那口锅随着他的步伐,不时发出“哐当”的轻微撞击声,引得路上零星的行人纷纷侧目,眼神里带着好奇和几分戏谑。
他脸上臊得慌,恨不得找个地缝把锅塞进去。好几次他都想解下来扔路边算了,但一想到娘塞锅时那不容置疑的眼神,又只能叹口气,认命地往上颠了颠包袱,继续埋头赶路。
官道渐渐宽阔,行人也开始多了起来。不少是和他一样年纪的少年少女,大多衣着光鲜些,身边甚至有家人仆从相伴,马车驴车也不少。他们看向王凡的眼神更是毫不掩饰的惊讶和鄙夷,仿佛在看什么稀有动物。
“喂,你看那人,背口锅哎!”“这是去逃难还是去拜师啊?”“青云宗现在招厨子了吗?哈哈哈……”
窃窃私语和压抑的笑声飘进耳朵,王凡把头埋得更低了,脸上火辣辣的。他努力让自己忽略那些目光,心里默念:娘给的,暖和,能做饭,饿不着……
正当他自我安慰时,前方传来一阵喧哗。只见几个衣着华丽的少年骑在高头大马上,正慢悠悠地走着,几乎占了大半条道。一个老汉拉着辆装满柴火的板车躲闪不及,车辕擦到了其中一匹马的屁股。
那马受惊,希津津一声人立而起。马上的锦衣少年吓了一跳,好不容易勒住马,顿时勃然大怒,扬起手中的马鞭就朝那吓傻了的老汉抽去:“老不死的!没长眼睛吗?惊了小爷的马,你赔得起吗?!”
鞭子带着风声落下,老汉吓得闭眼缩脖。
王凡看得心头一紧,想也没想就喊了一声:“住手!”
那鞭子在空中顿住了。锦衣少年和他几个同伴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王凡身上。待看清王凡这背着锅、别着柴刀的“奇葩”造型,几人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更大的哄笑声。
“哟?哪来的乡巴佬?还背口锅?是想英雄救美……哦不,救老?”那锦衣少年用马鞭指着王凡,笑得前仰后合,“怎么,你想替他挨这一鞭子?”
王凡被他们笑得面红耳赤,心里慌得厉害,但看着那瑟瑟发抖的老汉,还是硬着头皮道:“他、他不是故意的,路这么宽,你们让一让不就没事了?”
“让小爷让路?你算个什么东西?”锦衣少年脸色一沉,手腕一抖,那马鞭竟真的朝着王凡抽了过来!
王凡吓得往后一蹦,下意识地就想转身用后背去挡——那口锅正好对着鞭子来的方向。
就听“啪”一声脆响,马鞭结结实实地抽在了黑铁锅上。
声音异常响亮。
锦衣少年只觉得手腕一震,马鞭被反弹开来,差点脱手。而王凡背后的铁锅,除了多了一道浅浅的白印,毫发无损。
场面瞬间安静了一下。
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王凡自己。他没想到这锅……还真挺结实?
那锦衣少年感觉丢了面子,恼羞成怒:“好哇!还敢用锅挡?我看你这破锅能挡几下!”说着又要扬鞭。
王凡心里叫苦,这要是被缠上可就麻烦了。他手忙脚乱地想解下包袱,情急之下,另一只手下意识地摸向了腰间的柴刀。
就在这时,官道尽头传来一阵清脆的铃铛声,伴随着一股淡淡的、令人心旷神怡的清香。只见一辆由两头神骏异常、通体雪白的麋鹿拉着的华美云车,正不疾不徐地驶来。云车四周笼罩着淡淡的霞光,车帘上用银线绣着云纹仙鹤,一看就知绝非世俗之物。
那锦衣少年和他的同伴们脸色一变,立刻收敛了嚣张气焰,慌忙勒马退到路边,脸上甚至带上了几分敬畏和向往。
云车经过王凡身边时,车帘似乎被微风拂起一角,里面仿佛有一道清冷的目光在他身上——或许是他背上那口显眼的锅上——停留了一瞬,随即帘子落下,云车毫不停留地驶远了。
那压迫感一消失,锦衣少年似乎也没了继续纠缠的心思,只是狠狠瞪了王凡和老汉一眼,啐了一口:“算你走运!”便招呼着同伴,打马朝着云车消失的方向追去。
王凡长长松了口气,感觉腿肚子都有些发软。老汉连声道谢,赶紧拉着板车走了。
王凡心有余悸地摸了摸背后的铁锅,上面那道白痕格外清晰。
“这锅……好像还真有点用?”他喃喃自语,心情复杂无比。
至少,没被打到肉。他再次颠了颠沉重的行李,看着云车消失的方向,那里,应该就是青云宗所在了吧?
这条仙路,刚开始好像就……挺硬的。他叹了口气,迈开步子,继续顶着那口锅,一步一步,朝着前方那座隐约在望的、云雾缭绕的巨大山影走去。
飞卢小说,飞要你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