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凡还沉浸在母亲是瑶池圣境秦尊的巨大冲击中,脑子嗡嗡作响,看着娘亲那身璀璨的霓裳和周围噤若寒蝉的青云宗众人,感觉一切都那么不真实。
秦氏(秦尊)却似乎觉得这还不够,她拉着王凡的手,絮絮叨叨:“凡娃啊,你别怕,有娘在,这仙界没人敢给你气受。回头娘就给你用瑶池金莲重塑根骨,用蟠桃当饭吃,保证比你爹当年……”
她的话戛然而止,似乎意识到说漏了嘴,赶紧捂住红唇,眼神飘忽了一下。
但王凡却敏锐地捕捉到了关键词:“爹?爹当年怎么了?”他忽然想起家里那口异常坚硬的铁锅,想起爹偶尔看着远山时那种沉默却深邃的眼神,一个更加荒谬、却隐隐符合逻辑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他那个看起来老实巴交、只会蹲在门槛上抽旱烟的爹,难道……
就在这时,异变再起!
并非来自那九凰琉璃辇,也非来自任何方向。
而是来自——脚下。
整个青云宗,不,是整个天地,忽然轻微地、难以察觉地振动了一下。
这振动并非地震山摇那般暴烈,反而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深沉厚重的韵律,仿佛是整个世界的脉搏,跳动了一次。
紧接着,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古老、苍茫、至尊至贵的气息,如同沉睡的太古巨神苏醒时呼出的第一口气息,悄无声息地弥漫开来。这股气息并不霸道,却瞬间压过了秦尊降临时的浩瀚仙威,压过了九凰琉璃辇的璀璨神光,甚至让时间、空间都出现了细微的凝滞感!
广场上所有人,包括秦尊在内,脸色再次剧变!
这一次,不再是敬畏,而是一种源自生命本源深处的、难以抑制的颤栗与臣服感!仿佛蝼蚁见到了开天辟地的巨人,仿佛溪流感受到了浩瀚星海的召唤!
秦尊周身的仙光大道符文剧烈闪烁,明灭不定,她绝美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极度震惊甚至是一丝……难以置信的骇然?她猛地抬头望向无尽虚空,失声道:“这……这是……父神的气息?!怎么可能?!”
玉辇仙宫的兰婆婆早已不再是那副枯槁模样,她周身散发出恐怖的能量波动,却在这股古老气息下瑟瑟发抖,如同风中残烛,她嘶哑地尖叫道:“不对!不是残留的意志!是……是活着的!是活着的‘源初’!”
青云宗宗主和长老们已经彻底懵了,他们完全无法理解这股气息的层次,只知道在这气息面前,他们渺小得连尘埃都不如,连思考都变得无比艰难。
王凡也被这股气息笼罩,奇怪的是,他并没有感到恐惧和压迫,反而觉得……很温暖,很熟悉?就像……就像小时候玩累了,爹把他扛在肩头回家时,那种宽阔坚实的背脊带来的安心感。他背后的黑锅在这气息下,发出微不可查的嗡鸣,锅底那道被马鞭抽出的白痕竟在慢慢淡化消失。
下一刻,在所有人震骇到极致目光中,王凡面前的空气,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
没有霞光万道,没有仙乐齐鸣,没有銮驾仪仗。
只是一个身影,就那么朴实无华地、一步从虚空中迈了出来。
来人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褂子,裤腿上甚至还沾着几点泥巴,面容憨厚,皮肤黝黑,手里拿着一杆熟悉的、冒着缕缕青烟的旱烟袋。
正是王凡他爹——王铁根!
他看起来和青牛村里那个庄稼汉没有任何区别,甚至眼神还是那般温和甚至有点木讷。
但他站在那里,周身没有任何强大的能量波动,却仿佛是整个天地的中心。那弥漫整个世界的古老至尊气息,源头正是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
他先是看了一眼目瞪口呆、下巴都快掉到地上的王凡,眼神里带着一如既往的慈爱和一点点……不好意思的局促?仿佛一个藏了很久的秘密突然被孩子发现了的老父亲。
然后他转过头,看向一旁已经彻底石化的秦氏,挠了挠头,露出一个憨厚的、带着点讨好的笑容:
“孩子他娘,咋闹出这么大动静哩?不是说了让你低调点,别吓着娃儿嘛。”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让那令人颤栗的古老气息稍稍平和了一些。
秦氏终于从极度的震惊中回过神来,她指着王铁根,手指都在发抖,哪里还有半点瑶池尊主的威严,活脱脱一个被丈夫瞒了几百年的小媳妇,声音都变调了:“王铁根!你……你你你……你到底是哪个?!”
王铁根吧嗒了一口旱烟,烟雾缭绕中,他的面容似乎变得有些模糊和深邃。他叹了口气,语气依旧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地里庄稼的长势:
“唉,也没啥。早些年,还没跟你在一块的时候,他们好像都叫我……‘盘古’?”
“盘古”二字一出!
咔嚓!
仿佛一道混沌神雷劈在了所有人的识海里!
盘古?!开天辟地的盘古?!洪荒之祖,万物源初的盘古?!他不是力竭化身天地万物了吗?!他怎么会……怎么会是王凡他爹?!一个在青牛村种了几十年地的庄稼汉?!
这一刻,连秦尊都觉得自己的认知被彻底颠覆、碾碎、重组了!
王铁根似乎觉得这还不够,又补充了一句,仿佛在解释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开天是挺累的,后来就睡着了。也不知道睡了多久,醒过来发现世界变得花里胡哨的,没意思。就随便散了大部分力量,化身万物滋养天地了,留了这么一具没啥用的身躯在人间溜达,然后就碰上你了嘛。”
散了大部分力量……留了一具没啥用的身躯……
众人已经麻木了。一具“没啥用”的身躯,其自然散发的一丝气息,就能让瑶池尊主骇然失色,让天地凝滞……
王凡终于承受不住这连番的、毁天灭地级别的刺激,眼睛一翻,很干脆地——晕了过去。倒下去之前,他最后一个念头是:所以我家的地……是盘古亲自种的?!那长出来的庄稼得是啥味儿啊……
在他晕倒的瞬间,他怀里的那枚“幸运鹅蛋”咔嚓一声,裂开了一道缝,一缕混沌色的光芒一闪而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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