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凡感觉自己做了一个很长很奇怪的梦。
梦里,他娘变成了霞光万道、凤凰拉车的绝世仙女,他爹变成了开天辟地、浑身冒光的巨人,而他自己,则背着一口黑锅,在云彩里飘来飘去,下面无数人在朝他磕头……
他猛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陌生的木质屋顶,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令人心旷神怡的清香,像是某种高级檀香,又夹杂着一丝……熟悉的旱烟味?
他唰地坐起身,发现自己躺在一张柔软舒适的雕花木床上,身上的粗布衣服换成了丝滑的锦缎,之前那沉重硌人的包袱和柴刀都不见了,只有那口黑锅,居然被擦得锃亮,端端正正地摆在床边的矮几上,旁边还放着他那枚裂了缝的“幸运蛋”。
房间布置典雅,窗外云雾缭绕,仙鹤清唳,显然早已不是青云宗那喧闹的广场。
“醒了?”一个温和的声音响起。
王凡一扭头,看见他爹王铁根正坐在窗边的椅子上,吧嗒吧嗒地抽着旱烟,身上还是那件洗得发白的粗布褂子,与这华贵的房间格格不入。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他身上,让他看起来……就像青牛村那个傍晚收工回家的普通老爹。
“爹?!”王凡愣了一下,猛地掐了自己大腿一把,疼!不是梦!
那之前广场上那毁三观的一幕幕……都是真的?!
他的表情瞬间变得极其精彩,张着嘴,看着爹,又看看那口锅,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王铁根看着他这副模样,笑了笑,磕了磕烟袋锅:“咋?睡一觉就不认识爹了?”
“爹……您……您真的是……盘……盘古?”王凡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颤抖着问出了这个足以让整个仙界地震的问题。
王铁根站起身,走到床边,很自然地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就像小时候他发烧时那样:“啥盘古不盘古的,那都是外人瞎叫。爹就是爹,种地的王铁根。”
这朴实无华的话语,从一个开天辟地的大佬嘴里说出来,冲击力实在太强。王凡感觉自己的CPU又要烧了。
“那我娘……”
“你娘啊,”王铁根脸上露出一点无奈又宠溺的笑容,“她就是那个脾气,爱显摆。听说你要受委屈,立马就绷不住了,非得搞那么大阵仗。我说了不用,她非不听。”
王凡:“……”所以瑶池圣尊驾临,九凰拉车,在爹眼里只是娘“爱显摆”?
“那……那我们家……”
“咱家就是青牛村的家,没啥特别的。”王铁根打断他,语气认真起来,“凡娃,爹娘是爹娘,你是你。路,还得你自己走。爹娘能给你一口锅,一个蛋,但脚下的泡,得自己磨。”
他指了指矮几上的锅和蛋:“这些东西,你用得着,就是宝贝。用不着,就是破铜烂铁和个零嘴儿。”
王凡顺着爹的手指看去,那口黑锅在阳光下泛着幽光,蛋壳上的裂缝似乎更明显了些。他忽然想起这锅挡过鞭子,爹说这蛋……是零嘴?
“爹,这蛋……”
“哦,那头蠢鹅有点来历,不知道从哪叼了这么个玩意儿回来孵,倒是便宜你了。”王铁根说得轻描淡写,“里头东西快出来了,你自个儿琢磨着办吧。是煎是炒还是养着玩,随你。”
王凡:“……”拿可能是神兽的东西煎炒?爹您这格局……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轻盈的脚步声和淡淡的香风。珠帘轻响,秦氏走了进来。她换下那身璀璨的九彩霓裳,穿着一身较为素雅的宫装,但依旧难掩绝色和通身的气度。她手里端着一个白玉碗,里面是热气腾腾、灵气四溢的粥。
“凡娃醒了?快,娘给你熬了碗碧梗灵米粥,快趁热喝了补补身子!”秦氏脸上满是慈爱,快步走到床边,完全无视了一旁的王铁根。
王凡看着娘亲,眼神复杂,张了张嘴,那句“娘”叫得有点艰难。
秦氏似乎看出他的不自在,把粥碗塞他手里,叹了口气,柔声道:“傻孩子,别想那么多。不管娘是谁,你都是娘的儿子。以前在村里咋样,以后还咋样。快喝粥!”
王凡捧着那碗灵气逼人、一看就非凡品的粥,又看看旁边抽旱烟的爹,再看看一脸关切看着自己的娘,一种极其荒谬却又无比温暖的感觉涌上心头。
他的爹是盘古,娘是瑶池圣尊。
但他们好像……还是他记忆里的爹娘。
只是这关爱的方式,有点过于“硬核”了。
“娘……青云宗那边……”王凡想起晕倒前的事,有些迟疑。
“哦,那边啊,没事了。”秦氏摆摆手,浑不在意,“我跟他们宗主说了,你就在这儿住下,算个记名弟子,爱学就学点,不爱学就玩,没人敢管你。那破测试不作数,我儿的天赋他们懂个屁!”
王凡嘴角抽搐了一下。这后门开得,简直是把仙界规则按在地上摩擦。
王铁根在一旁补充道:“你娘说得对,但自己的修行还是不能荒废。大道至简,在哪修不是修?心里有天地,锅碗瓢盆也能悟道。”
王凡下意识地看向那口锅。
所以……他这仙,还得修?背着这口盘古爹认证、瑶池娘擦亮的锅,在爹娘罩着的宗门里,从记名弟子开始?
这剧本,是不是拿错了?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灵米粥,又看了看那枚蠢蠢欲动的蛋,最后目光定格在那口黑锅上。
他的仙路,好像从离开青牛村那一刻起,就彻底拐上了一条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奇葩之路。
而这一切,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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