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5书阁 > 历史小说 > 抗战之我在乱世开物资库 > 37 十六铺码头的鱼雷谜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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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黄包车停在十六铺码头东侧的货栈后巷,车夫没回头,摸出根烟点上。阿秋先跳下车,脚一歪,我伸手想扶,她手一甩,自己站住了。左耳的纱布又渗了血,顺着脖子流进衣领。她抬手按了按,指尖沾了红,没吭声。

我解开帆布包,松花江地图还在,信纸边角被汗泡得发软,铅笔写的“C#88拍”有点糊。码头铁栅栏外,三艘驳船并排靠岸,船工往鱼篓里塞麻袋,缝线裂开处,露出一截枪管。江防队的新招——渔具运枪,日本人查得再严,也想不到鱼篓底下压着二十支中正式。

阿秋靠着墙,从鞋跟拧出勃朗宁,退弹匣看了眼,插回袖口。她抬头望天,灰云压江,风不对。我掏出手表,盖子松了,三点十七分,停得死准。墓园那夜起,它就没再走。

“风要转北。”我说。

她点头,没应。我们都明白——毒气从南岸来,风一回头,全推回码头。

话刚落,江心“砰”一声闷响。不是炮,像气罐炸了。接着,黄绿色的雾贴着水面爬,像活物贴地溜。船工开始咳,有人跪下,手抠喉咙,嘴鼻往外冒黄水。

芥子气。

我拽住最近的船工,撕开空间。裂缝刚开,手背猛地一烫,疼得窜上锁骨,皮下像有蜘蛛爬。我咬牙,把六个抽搐的人推进去,顺手捞两个鱼篓,连人带篓塞进空间。鱼雷在篓底,铁壳冰凉,沉得差点脱手。封进去那刻,玉镯“咔”一声轻响,像里头断了什么。

阿秋靠着墙,喘得厉害。我靠过去,她一把抓住我胳膊,手心烫得吓人。我懂——不能再开第二次。

空间里,人像冻住,鱼雷悬在半空。可裂缝边上,浮出个影子:军舰,甲板锈得厉害,舰桥歪着,尾舷写着“Haijing-07”。1937年沉的江防旗舰,全船死绝,没人活下来。甲板上站满人,看不清脸,全朝我这边盯。

我闭眼,再睁。还在。

“你看见了?”阿秋声音发抖。

我摇头,又点头。没说——那群人里,有个穿长衫的背影,像极了我爹。

风变了,毒雾倒灌,码头乱成一锅。远处汽笛响,一艘日军声呐船靠岸,甲板上站着渡边隆二。他举起义肢,狼牙戒指对着我们藏的货栈。扩音器里吼日语:“活捉穿灰大衣的男人。”

阿秋抬手,把烟头摁进墙缝。她从帆布包里掏出条旧围巾,蘸了香水,缠我胳膊上。酒精一挥发,热劲儿压了压裂纹的冷,我勉强撑住。

“儿童团在桩基下。”她说。

我望江面,一排木桩插进浑水,中间浮着几只破竹筐。忽然,一声笛音,短,尖,正是C#。第二声,第三声,连成一段乱调。声呐船上的表针疯转,兵拍机器,调不回来。

顾明川带着孩子藏在水下桩基间,每人一口竹笛,轮着吹。他们不懂声波,只记得我说过:“吹这调,机器就瞎。”

我趁机把剩下的鱼篓拖到空间边。第三批刚塞进去,肩胛骨猛地一抽,裂纹冲过锁骨,爬到脖子。体温往下掉,手指僵了,笔都快拿不住。阿秋脱下外套给我披上,自己只剩单衣,锁骨那朵樱花刺青,在冷风里发紫。

“走不动就别走。”她又说,跟昨晚一样。

我撑墙站起来,重新背上帆布包。包里多了个东西——翻了翻,左耳耳坠的碎片不见了。低头找,卡在夹层里,边缘有细锯齿。我心一紧。

这纹路我见过。

上个月在惠子实验室,她递我一支青霉素,瓶盖内侧就有这刻痕。当时当是厂标,没在意。现在一对,一模一样。耳坠碎片怎会出现在空间取出来的瓶盖上?惠子从没碰过阿秋的东西。

后来才知道,惠子偷偷见过阿秋爹的老友,那人保管过阿秋的遗物,包括那只碎耳坠。也许就是那时,她拿了碎片的印,刻在药瓶上——那支青霉素,本就是治空间裂变后遗症的,瓶盖的刻痕,是个暗号。

我把碎片塞进日记本,合上。笔尖划过纸,留下一道墨印。

笛声没停。声呐船开始退,机器锁不住目标。渡边站在甲板,举着望远镜,不动。忽然,他摘下义肢手套,从里面抽出张纸条,低头看了眼,又抬头,盯着我们藏的地方。

我屏住气。

阿秋也觉出不对。她慢慢拔出勃朗宁,枪口抵住窗框。

这时,一个穿灰布衫的老太从货栈后门出来,提着竹篮。她没看我们,走到码头边,放下篮子,转身走了。篮里空的,只有一张折成三角的纸。

等她走远,我过去捡。

纸上没字,炭笔画了三条线:一条横穿江面,一条沿铁路走,第三条从海岸斜插进内陆。三线交的地方,画了个点——正是十六铺码头。

我盯着那点,脑子里乱闪:百乐门金库的全家福、苏州河冰下的炸弹、墓园信纸上的日食标记……现在又添上耳坠碎片、青霉素瓶盖、三条线。

它们不该碰头。

可它们碰了。

阿秋靠我肩上,呼吸弱得几乎听不见。我扶她坐下,从包里摸出半块巧克力,塞她手里。她没吃,攥着,指尖发白。

笛声开始弱。孩子们快撑不住了。

我站起来,把信纸折好,塞进贴身口袋,压在松花江地图上。左手食指的墨渍蹭在纸角,留下一道灰印。

远处,渡边收起望远镜,跟副官低声说了句。几个特高课的人上岸,端枪朝我们包抄。

我扶起阿秋,她脚步虚,但走得稳。绕过货栈,往江堤另一头的接应点走。身后,声呐船的探照灯突然亮了,光柱扫过水面,掠过桩基,照向竹笛藏身的位置。

顾明川的身影在光里一闪,他举起竹笛,用力吹出最后一个音。

音还在,我听见江底传来低沉震动,像有什么机器醒了。

玉镯猛地发烫,空间裂缝自己裂开一道缝,飘出一片焦黑的金属片,边缘卷了,刻着“鱼雷-Ⅲ型”。

我伸手去接。

那片铁落进掌心,烫得几乎抓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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