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5书阁 > 历史小说 > 抗战之我在乱世开物资库 > 38 提篮桥监狱的月光奏鸣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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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趁着夜黑,把阿秋往背上一扛,蹽腿就跑。特高课的人还在码头乱喊,我拽着黄包车夫的袖子,塞了两块钱,车轮刚碾上青石板,肩上的裂口就抽了一下。

她贴我后背,气儿轻得像快断了线。药箱在她怀里,边角翘着,露出半截铁皮。我没碰,只把帆布包搂紧了。里面那块鱼雷壳子还在烫手。

屠宰场铁门锈得咬死,我摸出墨水瓶撬锁,玻璃碴子扎进掌心。血顺着指缝往下滴,混着墨,把包角染成一片乌。我撕了《良友》封面,在角落刻下“玫瑰三更开”。送稿的是个独眼老头,接过去不说话,只点头。他知道往哪儿递。

三天后,暗号回来了。青霉素在提篮桥监狱医务室B区,周三凌晨换班,三分钟空档。我掐着日历,指甲缝里全是黑。阿秋坐在墙角,咔嚓剪了左耳那缕长发,短得齐耳,像换了个人。她喷了三次香水,薄荷混乙醚,呛人,但还不至于让人倒。

周三夜里,雨不大,风贴着墙根溜。阿秋套上伪军护士服,鞋跟里的勃朗宁沉得脚发麻。我蹲在外墙排水沟,脖颈那道裂纹爬到了耳后,一碰就刺。玉镯贴胸口,凉得像冰。

她从侧门进去,我没看见,只听见广播突然响了,肖邦的夜曲,断断续续,像谁在瞎按琴键。两分钟后,通风口飘出一股薄荷味,带点甜腥。接着,灯灭了。

我翻墙进去,药房门虚着。冷藏柜开着,玻璃上结了霜。我靠墙喘,摸出半块巧克力塞嘴里。糖粒卡喉咙,甜得发苦。左手食指蘸了点墨,在帆布包内侧写:“舟行逆水,不进则沉。”

这是我和鸢尾花接头时背的《夜航船》第三段。写完,心才稳下来。

我咬破舌尖,血滑进喉咙,腥气冲脑。玉镯一烫,裂缝开了,像撕了张烧焦的纸。药房里的架子、柜子、成箱的针剂,全往里塌。冷藏柜最底下,一排青霉素浮起来,标签朝外,剂量清清楚楚。我盯着,不敢眨眼。

裂缝撑到第三十秒,手腕“咔”一声,像骨头断了。皮下渗血,顺袖口滴到地上。电网忽然爆闪,整栋楼灯灭,警报刺耳。我闭眼,把最后一箱药推进去,封了口。

玉镯裂了条细缝,贴着皮发烫。

我跌出药房,撞上阿秋。她脸白,左肩湿了一片。我没问,背起就往西墙跑。警哨响了,探照灯扫屋顶。远处“轰”一声,不大,但脚底发麻。配电室炸了。

顾明川从枯树后爬出来,手里还攥着竹笛。咳了一声,嘴角带血,抬手指广播塔。塔顶红灯闪三下,再两下,又一下。

“向南撤。”我懂。

我背着阿秋钻铁丝网,她轻得像片叶子。接应的黄包车停巷口,车夫是赛金花的老相好,一句话没问,掀帘就让我们钻进去。

药箱颠着开了口,我伸手去压,指尖碰着硬东西。不是药瓶,是张卡。抽出来,昏灯下看清了——国际红十字会证件。照片上的人穿旧军装,眉眼熟。姓名:林昭民,国籍中国/瑞士。

阿秋说过,她爹林昭民早年去瑞士留学,后来没了音信。没想到在这儿见着。

阿秋在我背上动了动,手搭上卡边。手指抖,不是冷。

“他……”她嗓子哑得不像话,“去过瑞士?”

我没应。车轮碾坑,证件角划我掌心,拉出一道细痕。窗外,提篮桥的探照灯还在扫,像瞎子摸黑。

车拐进窄巷,墙皮剥落,露出半块旧广告画。旗袍女人举伞,笑得模糊。阿秋忽然伸手,把证件翻面。

背面贴了张纸条,字歪:“B区柜底,第三层,左起第七瓶,勿用。”

我盯着那行字,舌尖还疼。

车轮撞上松石板,猛地一跳。药箱翻了,一瓶青霉素滚出来,标签朝上。我伸手去捡,瓶身冰凉。

批号:37-11-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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