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5书阁 > 历史小说 > 抗战之我在乱世开物资库 > 47 龙华寺的晨钟暮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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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右手死死抠着那半块铜表盘,指节发白,金属边像小刀片,一下下割进掌心。疼,可这疼让我脑子清楚了一瞬——刚才还在逃,现在脚还在抖,每一步都像踩在烧红的铁皮上,烫得钻心。肩颈那道裂口已经裂到锁骨底下,皮肉里像塞了碎瓷片,一喘气就往前拱,疼得人想吐。稻穗刮小腿,露水混着血往下滴,我不敢停,一停,背后那东西就得追上来。

龙华寺的山门从雾里冒出来,石阶被人踩得发亮,最顶上那级裂了一道口子,像是炮轰过。我撑着膝盖往上爬,嘴里发苦,舌尖顶着那块表盘,铁锈味混着血。最后一级,脚一滑,整个人摔下去,手肘磕在青砖上,表盘飞出去,滚到一双破僧鞋前。

老和尚不说话,弯腰捡起来,袖子擦了擦,递还我。转身就走,门边留下一碗粗茶。我爬过去,手抖得端不住,茶泼出来,顺着砖缝爬。水痕歪歪扭扭,竟跟我肩上那道裂口一模一样。再一看,又变了,分出好几道细线,像弹孔,密密麻麻排开——跟南京城墙上的,一个样。

我猛地抬头,老和尚站在廊下,背对着我,手里拨着念珠。没回头,只说了句:“伤在城上,痛在人上。”

天快亮了,钟响,一下,两下。我靠着墙根,玉镯贴着皮肤发烫,像要烧穿骨头。虹桥机场的火,惠子最后举着的那块表,齿轮转着,刻出“6.6”……可现在,我的表只剩一半,指针早停了。

夜里被钟声惊醒。不是十二下,是十三下。最后一声拖得老长,像被人掐住脖子。我坐起来,玉镯又烫,这感觉我不陌生——每次它发烫,都是死期快到了。裂缝里透出点光,墙上影子扭动,像有什么要爬出来。

她站在院子里。

月白衣裙,赤脚踩青砖,右眼是齿轮,转着,咔嗒咔嗒响。她抬头看我,声音像铁皮管子刮墙:“你救的每个人,都在吃掉你的记忆。”

我往后退,后背撞上柱子。

她伸手,指尖碰我额头。突然,我看见母亲的脸。1937年,苏州河边,她把玉镯塞进我衣袋,说:“留着,能护人。”那声音太真了,不像回忆,像她就站在我耳边。

“你还记得她叫什么吗?”少女问。

我张嘴,说不出来。

“再送十个人进空间,你会忘了她的名字。再送一百个,你会忘了自己是谁。”她收回手,“3点15分,他们来了。”

话没落地,她就散了,像烟。青砖上留下一行湿印,像泪,又像水,写着:3:15。

我低头看玉镯,裂纹更深了,底下光丝乱窜,像一群受惊的蛇。摸出那半块铜表盘,铁腥味混着血,像这趟逃命的烙印。想拿它压住玉镯,刚碰上,就“吱——”一声刺耳,像指甲刮黑板。我咬牙按下去,裂纹暂时不动了,可手腕发麻,小指一点知觉都没了。

天快黑,寺外传来车声。

七辆黑轿车,悄无声息停在山门外,轮胎压碎石,没刹车,像滑过来的。车门开,特务下车,动作齐得像一个人。不穿军装,腰里都挂着老式怀表,铜壳,珐琅面,全停在3点15分。

我缩在钟楼暗格里,从缝里往外看。周慕云坐在头车里,没下车,金丝眼镜反着光,看不清脸。他手里也有一块表,一模一样,指针定在辰时三刻。

特务站成一排,抬头看钟楼,像是知道我在上面。没人说话,全把怀表举到耳边听——可那表,根本不会走。

老和尚走出来,拎着一只铜铃,走到他们面前。铃放地上,退后三步,合十。

铃没响。

特务还举着表,像在等信号。

我盯着他们表盘,发现内侧刻了字:“时空锚点:辰时三刻”。不是装饰,是标记。他们不是在看时间,是在确认那个时刻的坐标。老和尚忽然抬头,看向钟楼,嘴没动,声音却直接钻进我耳朵:“他们听不见钟声,因为他们活在停摆的时间里。”我浑身一冷。停摆的时间……3点15分,不正是我打开空间裂缝的那一刻?他们不是追我,是追那个时间点,想顺着裂缝钻进来。

我低头看玉镯,裂纹又动了,光丝聚拢,像在回应外面的表——它们在共振。

老和尚捡起铜铃,往钟楼走。路过我藏身的暗格,停下,把铃塞进缝里。铜身冰凉,上面刻着一行小字:“声不入死时。”

我攥紧铃铛,听见外面脚步动了。特务往寺里走,步子一致,像踩着同一个鼓点。他们手里的表,齐刷刷转向钟楼。

我慢慢抽出铜铃,铃舌是实心的,敲不响。可当我把它贴上玉镯,镯子猛地一震,裂纹里的光,暗了。

外面的脚步,停了。

七块怀表同时“咔”了一声,像机关被触发。

老和尚站在钟楼下,抬头看我藏身的位置,轻声说:“别让他们听见你的脉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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