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5书阁 > 历史小说 > 抗战之我在乱世开物资库 > 54 虹口公园的莫比乌斯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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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颗星动了。

我盯着它,从不动到偏移半寸,像锈死的齿轮终于松了一牙。左手食指在帆布包内侧划下一道,墨混着汗,洇出模糊的痕。阿秋站在我身后三步远,香水瓶塞回手袋,没说话。顾明川的竹笛插在腰间,笛孔里的野雏菊蔫了,但他没换。

“走。”我说。

我们穿过苏州河废桥的残影,沿铁轨往北。左肩裂纹贴着玉镯的位置开始发烫,不是灼痛,是沉闷的压感,像有东西在皮下缓缓旋转。我数着步子,七步一停,用鞋尖在水泥缝里划记号。老张的怀表在包底,表盖合着,可我知道时间——1945年8月,差三天。

虹口公园的铁门挂着樱花旗,游人穿行,孩童举着纸风车。我没进正门,顺着排水沟爬进东侧绿化带。阿秋跟上,高跟鞋脱了,赤脚踩在湿土上。顾明川留在外围,吹了声短笛,音尾拖得极长,是预警。

地下通风口藏在假山后,铁栅被香水腐蚀过,边缘发黑。我伸手进去,把染血的童鞋塞进缝隙。痛立刻来了——一个孩子被压在墙下,右腿折断,嘴里咬着半块饼干。我咬住袖口,没出声。痛是锚,痛是路。

裂缝开了。

三层镜像回廊在底下等着。第一层,我看见自己背对背写稿,钢笔在纸上沙沙响;第二层,我正把玉镯塞进防空洞,手指发抖;第三层,我站在江湾体育场的台阶上,右手垂着,像根废铁。都不是我,又都是我。

我闭眼,靠痛觉往前爬。每一步,肩上的裂纹就深一分。到核心舱时,我左手指节全破了,墨和血混在一起,在舱壁上留下断续的痕。

军火押运车停在中央,漆黑,无牌,车头挂着半截玉镯残片。车轮悬空,不接地。它没停着——它在循环。一辆撞上岩壁炸了,碎片还没落,另一辆从背后滑出,完好无损。再炸,再出。七次,我数清了。

车里的人都是我。

空洞的眼睛,右手僵直,玉镯贴腕。他们不开枪,不说话,只开车。我捡起地上的竹笛残片,敲车体。短,长,短——顾明川的调子。频率震起来,车流顿了半秒。

我冲进去。

光流吞了我。

第一次死在阿秋枪下。她站在雨里,红鞋跟踩着我的胸口,枪口抵住眉心。她说:“你救不了所有人。”扣扳机。

第二次是沈青禾。她把我推下顶楼,速写本在风里翻页,每一页都是我的脸。我摔进火堆,听见纸烧的声音。

第三次是顾明川引爆手雷。他站在我面前,野雏菊插在音孔,说:“任务完成。”然后笑,拉弦。

四次,五次,六次……每一次死法不同,每一次都带着记忆。我不是被杀,是被回忆杀死。第七次,我醒在车里,驾驶员位置。后视镜映出我的脸,但我知道——我不是原来的那个了。

循环不是机器做的。是记忆投射。每一次死亡,都让下一个“我”更完整。这车不运军火,运的是我。

我踩下刹车。

车停了。整个环静下来。

车门从外拉开。枪口抵住我太阳穴。

“别动。”声音熟得让人心口发紧。

我抬头。他摘下口罩,脸灰了,眼窝塌了,可我还是认得——老张。报社的老张,上个月在闸北失踪,笔记本最后一页写着“焦土计划启动”。

他手里攥着怀表,1945年8月6日,停走。

“你来得正好。”他嗓音哑,“这车不能停。一停,时间就塌。”

“什么时间?”

“未来的。我的。你的。”他松了点枪,“我从八月回来,就为这一趟。这车里的青霉素,得送去长崎。送去之前,它必须循环,否则坐标乱了。”

我盯着他表背刻的字:“焦土计划终章”。和我在笔记本上见过的一样。

我从包里掏出残图。鸢尾花与原子符号交叠。他掀开怀表底盖,里面贴着一小片地图。拼上,严丝合缝。零点位,在环心。

“你信吗?”我问。

“我不信。”他说,“但我得做。”

我们把车推过去。裂缝在环心打开,比以往都慢,像在抗拒。老张手抖,可没停。车轮碾过光层,一寸寸陷进去。

快到一半时,他忽然低语:“我不是回来改历史的。”

我侧头。

“我是回来完成你的。”

车进去了。裂缝闭合。

一瞬间,幻象浮现——高楼林立,街道纵横,所有建筑顶上都刻着鸢尾花。不是现在,不是战时。是以后。

我没问。

老张倒下了。怀表飞出去,我接住。表针不动,可背面多了行小字:“代我活下去”。

黑皮箱在黎明前自动开启。没有锁,没有声,它自己翻开了。一道声音出来,不是人声,是编码转译的语流:“保护原子弹设计图,哪怕与全人类为敌。”

我抬手,想撕残图。

玉镯裂纹突然渗墨。不是滴,是写。一行字在皮肤上成形——**“阻止投放,非保护”**。

我停了。

把残图和怀表一起塞进空间最底层。断笔从包里拿出来,笔尖磨平了,可还能划。我在掌心写:“我还在。”

抬头。

那颗星,正往西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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