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5书阁 > 历史小说 > 抗战之我在乱世开物资库 > 59 黄浦江的翡翠绝响
换源:


       周慕云的鞋底压着暗道出口的木板,鞋带系得整整齐齐。我盯着那条缝,枪口抵在胸口,手指扣到一半。阿秋的香水味突然从袖口钻出来,混着火药味,像一巴掌抽在脸上。

我松了手。

头顶木板掀开,人影没露脸,脚步却往眼镜行后巷去了。阿秋一把拽我肩膀,把我从暗道拖出来。她不说话,只把显影镜片塞进我帆布包,顺手抽出高跟鞋里的勃朗宁,卸弹匣,再装回去——三发,少了一颗。

“沈青禾留的胶卷,”她咬着牙,“显影剂兑煤油,一比七。”

我点头,摸出配镜单上的微型胶卷。包底的推演板碎片还在,血写的“6.6.6:06”已经发黑。远处黄浦江传来汽笛,三短一长,是顾明川的暗号。

我们贴着墙根往十六铺码头蹭。江面灰得发沉,三艘日舰摆成品字形,探照灯扫过水面,照出漂着的德制水雷壳子。阿秋从包里掏出煤油桶,焊过的桶身,接口处用口红画了条红线——赛金花教的,意思是“能炸”。

她贴我耳边:“你把空间撕条缝,往他们弹药库里塞点东西。”

我摇头:“载重不够,上次试过,半箱青霉素都搬不动。”

“不是要你搬。”她把煤油桶推下堤岸,桶随浪打向日舰,“你把弹药换出来就行。哪怕一发。”

我闭眼,玉镯发烫。裂纹从锁骨往下爬,血混着墨丝,顺着小臂流进袖口。我咬破舌尖,掌心划出“频率=冰层=童谣”,意识沉进去。眼前浮出日舰弹药库的轮廓,伸手去抓,裂纹猛地一抽,像有铁钩在掏五脏。

闷响。

最右边那艘日舰甲板炸开,火团冲天,弹药殉爆的气浪把煤油桶推着撞上货船。阿秋跳起来,高跟鞋踩碎船舷玻璃,红鞋跟在空中划了道弧。她左耳的翡翠耳坠一闪,一道细光射向江底鱼雷管。

鱼雷偏了,撞上礁石。

江水翻滚,火光冲天。她回头把耳坠塞我手里,指尖冷得像冰:“告诉惠子,评弹的弦断了……”

话没说完,货船龙骨断裂,火舌卷上来。我伸手去抓,只捞到一片旗袍角。火光里,赵连长的榆木腿影子冒出来,义肢卡进日舰舵轮,硬生生把船头扭偏。我眼睁睁看阿秋被火浪吞了。

我跪在江堤,军旗裹紧,一点一点塞进空间裂缝。裂纹在抖,像有东西在咬。阿秋的遗体刚进去,空间意识体突然抽搐,裂缝涌出暗红液体,滴在翡翠耳坠上,滋啦冒烟。我掏出显影镜片,对准那液体。

光斑闪出。

东京都新宿区,一栋灰楼被红圈套住,底下印着“731”。渡边隆二的私章盖在角落,墨迹还湿。我伸手去碰,空间意识体忽然成形,旗袍下摆裂开,机械眼淌出血泪:“每收一个死人,就吃掉你一段记忆。”

我没动。

阿秋的遗体在光里散开,右耳空处长出翡翠藤蔓,缠上我的手腕。她攥着的日军地图摊开,血字浮现:“他们拿活人当培养皿。”翻到背面,一枚怀表卡在纸缝里,表盖内侧突然亮起投影——阿秋穿学生装,坐在苏州河畔吹口琴,风吹起辫子。

江滩传来脚步。

我收起怀表,摸到鞋跟里的子弹。伪军巡逻队举着手电过来,头一个踢飞一块竹笛碎片。顾明川从礁石后钻出来,手里攥着半截烧焦的笛子,笛孔里插着朵野雏菊。

“他们踩碎了信号器。”他嗓子哑了,“笛子还能响。”

我点头,把高跟鞋甩给他。他拆下鞋跟,把子弹卡进笛尾,对准巡逻队后面的油桶。枪响,火光炸开。儿童团从芦苇荡冲出来,齐声哼起苏州评弹,压住枪声。

他们在江滩礁石堆里找到油布包,里面是那块怀表。表链缠着一截染血的辫子,和阿秋剪下的那截一模一样。顾明川把怀表塞给我,表盘突然弹出她的照片,笑着,背景是百乐门的霓虹。

江风卷起燃烧的货船残骸,火光中浮出一页速写。沈青禾的笔,画着我抱着阿秋的遗体跪在江堤,落款日期是三天后。

我咬破手指,血滴在怀表表面。投影亮起,三条红线延伸:水路用棺材,陆路走殡仪车,空路靠风筝。我摸到表背,阿秋用口红写的密码浮现:“6月6日,雨。”

顾明川举起烧焦的竹笛,野雏菊在风里抖。江对岸传来《夜航船》的诗句,声音像从水底冒上来。鸢尾花的黑皮箱浮出水面,箱盖打开,躺着一枚翡翠戒指,和阿秋的耳坠正好配对。

我戴上戒指,空间裂纹震动。惠子的剑道声混着731实验室的惨叫,从裂缝里涌出来。

最后一缕夕阳沉进江底,我左耳听见阿秋的声音:“砚舟哥,黄浦江的月亮……像不像碎掉的玉镯?”

我低头,掌心的耳坠裂纹,和我手臂上的伤,严丝合缝。远处汽笛响,三短两长,又三短两长——是《秦淮景》的调子。

读书三件事:阅读,收藏,加打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