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和粮,是这个年代普通人安身立命的根基。
它们的到来,仿佛一道光,瞬间驱散了笼罩在刘玉兰家上空多年的阴霾。
就连院里那棵老槐树下积着的残雪,似乎都因为这屋里透出的暖意,而融化得快了几分。空气中,那股子若有若无的霉味被一种全新的气息取代,那是一种名为“希望”的芬芳。
中午,林毅没让刘玉兰和苏婉动手,主动揽下了做饭的活。
“妈,苏婉,你们娘俩坐着歇会儿,今天尝尝我的手艺。”
他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让人无法拒绝的安稳。
刘玉兰和苏婉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恍惚。这个男人,就像是凭空出现的一样,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强势,撑起了这个摇摇欲坠的家。
厨房里,林毅将那块肥瘦相间的五花肉放在案板上。这块肉,是他用自己的本事换来的,是这个家新生活的开端。
他眼神专注,手腕沉稳,刀锋落下,肉块被利落地分割成大小均匀的方块,每一块都带着漂亮的纹理。
烧水,焯烫,撇去浮沫。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丝毫拖沓。
灶膛里的火烧得正旺,映着他轮廓分明的侧脸。
铁锅烧得滚烫,他舀了一勺猪油下去,油花瞬间炸开。就在他准备下肉的那一刹那,他眼底深处,一抹常人无法察觉的微光悄然流转。
神农瞳,催动。
一丝凝练到极致的草木精华,无声无息地从他指尖逼出,化作一道肉眼不可见的青烟,融入了滚烫的油中。
这精华,源自他昨夜上山采摘的一株不知名香料。那香料看似平平无奇,实则在神农瞳的滋养下,早已脱胎换骨,蕴含着一丝足以改变食物本质的灵气。
滋啦——
肉块入锅,与蕴含灵气的热油碰撞。
下一秒,一股远超想象的霸道肉香,如同被引爆的炸弹,猛地从厨房的窗口喷涌而出!
这股香气,完全不讲道理。
它浓烈、醇厚,带着一种蛮横的侵略性,瞬间穿透了前院的围墙,席卷了整个四合院。
寻常人家炖肉,香则香矣,却只是勾动人的食欲。
而林毅锅里的这股肉香,却带着一种近乎魔性的力量,它直接钻进人的鼻腔,顺着喉管一路向下,粗暴地攥住了每一个闻到它的人的灵魂,将他们腹中最深处的馋虫硬生生给拖拽了出来。
“我的妈呀!这是什么味儿?”
“谁家啊这是?疯了吧!炖个肉能炖出这种要人命的香味?”
“不行了不行了,我这口水……怎么止不住了!”
四合院里,瞬间炸开了锅。
东厢房的,西厢房的,一个个邻居不约而同地探出头来,伸长了脖子,鼻翼翕动,贪婪地嗅着空气中那股勾魂夺魄的香味,喉结上下滚动,咽口水的声音此起彼伏。
中院,贾家。
阴暗的屋子里,贾张氏正就着咸菜,面无表情地啃着一个能把人嗓子拉出血痕的窝窝头。
那股霸道的肉香飘进来时,她手里的窝窝头仿佛瞬间变成了一块石头,再也无法下咽。
她用力吸了吸鼻子,那双标志性的三角眼滴溜溜一转,立刻就锁定了香味的源头。
前院,刘玉兰家!
“好你个老虔婆!”
贾张氏心里的妒火“噌”地一下就窜了起来,那张刻薄的脸上写满了怨毒。
“发了什么横财?还是把闺女卖了个好价钱?竟然舍得买肉吃,还一买就是好几斤!”
她嘴里不干不净地骂着,每一个字都淬着毒。
“有肉吃,也不知道孝敬孝敬院里的长辈,接济一下我们家棒梗这个孤儿寡同母,真是黑了心肝,丧了良心!”
香味越来越浓,像一只无形的手,挠着她的心,刮着她的胃。
她越想越气,越闻越馋。
最后,那股源自本能的贪婪彻底压倒了理智。
“砰!”
贾张氏将手里的窝头重重拍在桌上,那肥硕的身躯从椅子上弹起,带着一股怨气,径直往前院冲去。
此时,林毅家的堂屋里。
一大盆红烧肉已经端上了桌。
肉块烧得晶莹剔??,色泽酱红,每一块都裹着浓稠油亮的汤汁,随着屋内的热气微微颤动,散发着让人沉醉的香气。
刘玉兰和苏婉母女俩,眼睛都看直了。
她们这辈子,别说吃,就是连见都没见过这么“硬”的菜。刘玉兰的双手甚至在微微发抖,眼眶有些发热。这哪里是肉,这是好日子啊!
“妈,苏婉,别看着了,快吃。”
林毅笑着,先给丈母娘夹了一块最大的,又给苏婉夹了一块肥瘦相间的。
苏婉俏脸微红,看着碗里那块颤巍巍的肉,心头涌上一股暖流。
就在这时。
“砰!”
一声巨响,本就破旧的房门被一股巨力粗暴地撞开。
贾张氏那肥胖如猪的身躯,几乎是硬生生从门框里挤了进来。
她一进屋,那双贪婪的三角眼就死死地锁在了桌上那盆红烧肉上,口水几乎要从嘴角流下来。
她看都懒得看桌边的人,毫不客气地嚷道:
“玉兰妹子,发财了啊?炖了这么大一锅肉,也不知道给院里长辈送一碗尝尝鲜,这也太不懂规矩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理所当然地就要往厨房走,显然是打算自己动手去拿碗。
在她看来,这院里但凡有点好吃的,就该有她贾家一份。这是规矩,是天经地义!
“站住。”
一道冰冷的声音响起,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穿透力。
林毅缓缓站起身。
他高大的身影,像一堵墙,瞬间挡在了贾张-氏面前,原本还带着笑意的脸,此刻已经一片阴沉。
“我家吃肉,关你什么事?”
他的声音很平淡,却让屋里的温度骤然下降了几分。
“你,又算我们家哪门子的长辈?”
贾张氏愣住了。
她没想到,这个新来的上门女婿,这个在她眼里就是个吃软饭的“绝户”,竟然敢用这种口气跟她说话!
短暂的错愕之后,是滔天的怒火。
“你个吃里扒外的小绝户!怎么跟长辈说话呢!”
贾张氏当即双手往水桶腰上一叉,摆出了她在院里横行多年的架势,唾沫星子横飞。
“我告诉你,今天这肉,我还就吃定了!识相的,赶紧给我和我们家棒梗一人盛一满碗过来,不然,我跟你们家没完!”
“想吃肉?”
林毅的嘴角向上扯出一个没有温度的弧度。
“可以啊。”
他点了点头,慢悠悠地说道:“拿钱来买。不过我这肉做法讲究,用料精贵,一碗十块钱,你……买得起吗?”
“十块钱?!”
贾张氏的嗓门瞬间拔高了八度,尖锐得刺耳。
“你……你这是抢钱啊!”
她气得浑身肥肉都在剧烈地颤抖,指着林毅的手指哆哆嗦嗦。
林毅的眼神,陡然变得锋利。
那目光不再是平淡,而是带着一股迫人的寒意,仿佛能刺穿人心。
“贾张氏,我劝你,别在我面前倚老卖老。”
他的声音冷了下去,字字如刀。
“以前,你们贾家是怎么在院里散播谣言,说我岳母和苏婉的闲话,想把她们的名声搞臭,安的是什么心?”
“你们是怎么一步步算计我们孤儿寡母,巴不得我们家断了粮,你好上门‘接济’,最后顺理成章地霸占我们家这房子?”
“别以为我刚来,就什么都不知道!”
“今天我把话放这儿,以前的账,我慢慢跟你们算。以后,你要是再敢上我们家门找一次茬,就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林毅一番话,声音并不高,却字字诛心。
他没有咆哮,没有怒吼,只是用一种陈述事实的冰冷语调,将贾家那点藏在邻里关系下的龌龊心思,当着院里所有看热闹的邻居的面,血淋淋地给捅了出来!
院子外,原本还在交头接耳的邻居们,瞬间噤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聚焦在贾张氏那张涨成了猪肝色的脸上。
恍然大悟,鄙夷,不屑……各种眼神交织在一起,像一张无形的网,将贾张氏牢牢困在中央。
“你……你胡说!你血口喷人!”
被当众戳穿了最阴暗的算盘,贾张氏的心理防线瞬间崩溃,她又羞又怒,最后使出了自己的看家本领。
她两腿一软,一屁股重重地坐在了地上,开始撒泼打滚。
“哎呦喂,不活了啊!没天理了啊!”
她一边拍着大腿,一边嚎啕大哭,声音凄厉。
“一个外来的小绝户,都敢骑在我老婆子头上拉屎了!大家快来看啊,林家这是要翻天,要欺负死我们孤儿寡母了啊……”
然而,林毅根本不吃她这一套。
他就那么静静地站着,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在地上表演,眼神冷漠得像是在看一只丑陋的虫子。
“你要是觉得嗓门大就有理,那就继续嚎。”
他掏了掏耳朵,语气里带着一丝玩味。
“不过我提醒你,你嚎得越久,这肉就凉得越快。再不滚,等会儿可就真的一口热乎的都吃不着了。”
他的话,像一盆冷水,兜头浇在了贾张氏的心上。
贾张氏的哭嚎声戛然而止。
她嚎了半天,发现林毅软硬不吃,而院里那些邻居非但没有帮她说话,反而对着她指指点点,那眼神里的嘲弄让她脸皮发烫。
她知道,今天这脸,是丢尽了。
贾张氏一个骨碌从地上爬起来,那动作倒是利索。她指着林毅,色厉内荏地放着狠话:
“你个小畜生,你给我等着!咱们走着瞧!”
说完,再也待不下去,在众人的注视下,狼狈不堪地跑了。
看着贾张氏落荒而逃的背影,刘玉兰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
那口气,仿佛吐出了积压在胸口十几年的憋闷与屈辱。
痛快!
安心!
多少年了,她们母女在贾家面前,哪一次不是忍气吞声?这是第一次,第一次有人为她们这般扬眉吐气!
苏婉的目光,牢牢地锁在林毅宽阔的背影上。
那双清澈的眸子里,崇拜、震惊、还有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异样光彩,交织在一起,几乎要溢出来。
这个男人,不仅有本事让她们吃上肉,更有胆魄和手段,为她们撑起一片天。
这不就是她过去在无数个寒冷的夜里,梦寐以求的依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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