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史宬那扇沉重的侧门猛地向洞内开去,仿佛地狱敞开了入口。
门后的黑暗还未完全吞噬来人的身影,两支无声却致命的破甲弩矢已带着凄厉的尖啸从两侧屋顶射下!目标直指当先一人!那人似是察觉到死亡降临,下意识地猛一缩头侧身。“噗嗤!”一箭凶狠地贯入他的肩窝,强劲的力道带得他一个趔趄。“噗!”另一箭则狠狠凿进他身后一名手持长条形铁匣壮汉的小臂,发出令人牙酸的骨裂声!铁匣“哐当”一声砸在青石板上!
“敌袭!护驾!”凄厉的嘶喊划破夜空!门内暗影处瞬间爆发出怒吼和刀剑出鞘的寒光!数名劲装护卫反应极快,猛地扑向受伤的壮汉,试图将他拖回门内,同时用身体死死护住他怀中的铁匣!另几人则刀光霍霍,硬生生格开了紧接着射来的第二波近距离弩矢!
“杀!”玄甲三组的影卫如同鬼魅般从四面八方扑下!他们身着深色劲装,只在袖口或领口有不易察觉的暗纹标识,脸上涂着黑灰,动作迅捷狠辣,专攻下盘与咽喉!两名试图关门的太监被瞬间抹了脖子,血箭喷涌而出,溅在朱红的门板上,如同泼洒的墨点。
血腥的角门争夺战!
角门内外瞬间变成了血肉磨坊!
利刃撕开皮肉的声音连绵不绝,伴随着短促的惨嚎和粗重的喘息。
一个影卫手中的短柄钢斧狠狠劈在对方护卫的颈侧,大半个脖子豁开,头颅以一个怪异的角度耷拉着,尸体软倒时手中钢刀还兀自挥舞。
另一名护卫则展现出凶悍,他肩头插着半支断箭,却硬是以胸膛迎向一柄刺来的短枪,任由冰冷的枪尖贯入胸腔,同时双手死死掐住持枪影卫的脖子,两人嘶吼着翻滚扭打,撞翻了旁边燃烧的火盆,火星四溅中,滚烫的炭火烙在皮肤上发出“滋啦”的焦臭味和惨叫声。
一名太监想弯腰去捡滚落的铁匣,被一名斜刺里冲出的影卫一脚踹翻,沉重的钉靴直接踏碎了他的胸腔,碎裂的肋骨刺穿内脏,剧痛让他身体猛地弓起,口鼻喷出血沫。
更多的短兵相接,刀光剑影映照着一张张扭曲的脸,在火光下如同恶鬼。鲜血在地面蜿蜒流淌,汇成小小的溪流,浸泡着散落的肢体和破碎的武器。
倪文焕!
混乱中,一个身着文官常服、脸色苍白却眼神狠戾的中年男子(倪文焕)被数名死士夹在中间,试图向街角转移!他身上并未携带明显物品,但其中一名死士背上死死缚着一个青布包裹的狭长硬物,外面还缠了厚厚的牛皮!这太过醒目!
“倪文焕!铁盒!那个包裹!夺下!”杨毅在稍远处的阴影中厉声断喝,声音如同冰锥,穿透厮杀声!
几个影卫立刻放弃了缠斗的对手,悍不畏死地扑向倪文焕小队!刀光如匹练般卷向那个背负包裹的死士!
“噗嗤!”一把淬毒的短匕从刁钻角度刺入一名影卫的腰肋,毒性发作极快,影卫瞬间浑身僵麻倒地。但另一名影卫的利爪也搭上了包裹,“嘶啦”一声,青布被撕裂一角!
背负包裹的死士狂吼,反手拔刀猛抡,刀锋带着破空之势砍向影卫!影卫不退反进,险之又险地矮身躲过,同时左手如毒蛇般探出,猛地抠进了对方持刀手臂腋下的软肉!五指发力,几乎要抠进骨缝!
“啊!”死士剧痛,持刀不稳,另一只手本能地去护腋下!空隙瞬间暴露!
第三名扑来的影卫如同扑食的豹子,手中弯刀划出一道冷月般的弧光,目标是那死士的咽喉!眼看就要得手!
“轰轰轰——!”
沉闷如雷的马蹄声在长街尽头炸响!地面都在微微震颤!一队重骑如同一道钢铁洪流,撕裂黑夜狂飙而来!人披重甲,马覆面帘,马上骑士手中擎着丈二长的精钢马槊,槊尖在火把映照下闪烁着死亡寒光!
为首一骑身形剽悍,正是西厂提督李实!他鹰眼如电,一眼就看到了皇史宬角门前的修罗场,以及正被围攻的倪文焕和他手下背负的重要包裹!
“阻我者死!冲过去!救人!”李实的声音如同夜枭嘶鸣,带着无边的煞气!他猛地一夹马腹,坐骑如同离弦之箭,直扑那挥刀斩向倪文焕护卫的影卫!
太近了!
那影卫听得背后风雷之声和恐怖的杀意,生死关头只得放弃必杀一击,猛地向侧前方狼狈扑滚躲避!
“嘶——轰!”
冰冷的马槊擦着扑倒的影卫后颈掠过,带起一缕断发!沉重的马蹄狠狠踏落在他刚才立足之处,石板崩裂!
骑兵洪流毫无停滞地撞入玄甲三组的阻击圈!
玄甲三组虽然精悍,但仓促组织、缺少重甲和拒马,面对高速冲锋的重骑兵,顿时如螳臂当车!
第一个瞬间!一杆锋锐无匹的马槊如同戳破纸袋般,狠狠刺穿了一名正与东厂护卫缠斗的影卫胸膛!槊锋透体而出,带出大片混杂着碎骨的猩红,又狠狠撞在后方一名太监身上!两个人瞬间如同破麻袋般被撞飞出去!
第二个瞬间!战马巨大的冲击力直接将一名横刀企图阻拦的影卫连人带刀撞飞到半空!他惨叫着,身体在空中扭曲变形,骨骼碎裂声清晰可闻,重重摔落在地时已是血肉模糊一滩。
第三个瞬间!另一名影卫嘶吼着跃起,试图从侧面砍杀骑兵腿部,刀锋砍在坚固的马胫甲上只溅起一溜火星!马上的骑士冷笑,巨大的马蹄如同铁锤般狠狠落下!准确地踏在影卫的腰椎上!“咔嚓!”令人头皮炸裂的骨碎声响起!那影卫身体猛地对折,口鼻喷出大量带碎块的血水,当场气绝!
一名试图以铁钩锁马腿的影卫,手刚伸出去,就被另一骑侧翼冲来的西厂骑士手中沉重的连枷扫中面门!“啪嚓!”如同熟透的西瓜炸裂!脑浆、碎骨、眼珠混合着鲜血呈扇形喷洒开来!无头的尸体抽搐着栽倒。
长街狭窄,重骑兵冲锋的通道有限。后面的影卫和部分东厂护卫被狂奔的战马挤撞、践踏!筋断骨折的哀嚎和肉体被碾压碎裂的声音不绝于耳!断臂残肢混杂在血泥之中!李实的坐骑马蹄甚至沾染上了半截血淋淋的肠子,在地上拖出长长的污痕!
空气中弥漫着滚烫的血腥、马匹的汗臭、燃烧的火油和内脏破损特有的恶浊气息!
绝望的反击与狼狈的逃生!
“挡住!挡住他们!箭手!射马!”夜枭睚眦欲裂!他手中弩矢连发,射倒了外围一名骑兵的战马。马匹惨嘶翻倒,将骑兵重重压在身下,但后续的铁流立刻补上!
剩下的影卫如同扑火的飞蛾,明知必死也嘶吼着扑向骑兵!他们用身体、用刀,去撞击、去劈砍,只为了迟滞骑兵哪怕一息的脚步!
一名影卫被马槊贯穿腹部,口中鲜血狂涌,却硬生生用双手死死抱住槊杆,试图拖住骑士!
另一名被撞得胸骨塌陷、口喷血沫的影卫,临死前奋力将手中短矛掷向一名骑士的面门!那骑士惊险地偏头躲过,矛尖擦破头盔,留下刺耳锐响!
这以命换命的惨烈阻击,终于为倪文焕等人赢取了宝贵的半息!他们几乎连滚带爬,在几名忠心护卫以身体为盾的掩护下,奋力冲过街角,向另一条更为黑暗的巷道逃去!
“倪大人!快走!”背负包裹的死士浑身浴血(主要是别人的血),疯狂地催促倪文焕!包裹的牛皮被不知多少人的血手抓过,黏腻湿滑,留下暗红的指印!
倪文焕哪还有半点朝廷大员的儒雅从容,他发髻散乱,锦袍上污血斑斑,脸上不知是自己的泪还是别人的血,眼神中充满了极致的恐惧和对生的渴望,狼狈不堪地跌撞前行。
“贼子休走!留下账册!”杨毅的声音如同惊雷般炸响,带着无可置疑的决绝!他终于按捺不住,带着最后预备的几个精锐如同离弦之箭冲出!
他的目标极其明确——那个在倪文焕死士背上、沾满血污的牛皮包裹!不惜一切代价!
李实刚刚砍翻两名试图拦路的影卫(刀刃卷了边,身上溅满碎肉),听到杨毅的怒吼,更是怒火攻心!他回头,看到杨毅直扑倪文焕,双目赤红:
“杨毅!尔敢!西厂儿郎!给我杀绝这些叛逆!”
他手中的长刀猛地掷向杨毅后心!同时反手抽出腰刀,竟要亲自策马调头拦截!
长街内外,尸横遍地,火光摇曳。一边是惊弓之鸟、携带重宝的逃命党羽;一边是拼死追杀、欲夺命门关键证据的孤勇猎豹;中间是如墙而进、血肉劈开通道的冰冷铁蹄!
血火交织的三股力量,在这一刻于皇史宬的暗影之下,展开了最后的、也是最惨烈的生死竞逐!那牛皮包裹里的东西,是通向深渊的钥匙,亦或是点燃天空的火种?生死,只在下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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