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5书阁 > 历史小说 > 大明绣衣使 > 第五十一章惊天秘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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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镇抚司衙门深处,那扇通往地下诏狱的厚重铁门缓缓开启,一股混合着血腥、霉烂、铁锈和绝望气息的阴风扑面而来,令人作呕。陈天宇带着一身尚未干涸的血污和浓烈的杀气,大步踏入这人间炼狱。他的身后,两名如狼似虎的锦衣卫校尉,如同拖拽死狗般,将浑身瘫软、屎尿齐流的倪文焕拖了进来。

“哐当!”沉重的铁门在身后关闭,隔绝了外界最后一丝光线和声响。甬道两侧墙壁上,昏暗摇曳的油灯将扭曲的人影投射在湿滑的石壁上,如同鬼魅。空气中弥漫着压抑到极致的死寂,只有沉重的脚步声、粗重的喘息声,以及倪文焕喉咙里发出的、意义不明的呜咽在回荡。

水牢:恐惧的深渊

倪文焕被粗暴地拖到一个特制的“水牢”前。这并非真正的水牢,而是一个深坑,坑底铺着冰冷的、浸满污水的稻草和腐烂的秽物,散发着令人窒息的恶臭。坑壁光滑陡峭,难以攀爬。坑顶悬着一个巨大的木制水桶,桶底有机关控制出水。

“倪大人,委屈您了。”陈天宇的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温度,如同铁器摩擦,“这地方,清静,适合您好好想想。”

话音未落,倪文焕便被狠狠推入坑中!

“噗通!”污水四溅!冰冷的污水瞬间浸透了他华贵的锦袍,刺骨的寒意和恶臭让他剧烈地呛咳起来,胃里翻江倒海。

“啊——!放我出去!你们……你们这些鹰犬!无法无天!”倪文焕在污水中挣扎,试图攀爬光滑的坑壁,却一次次滑落,徒劳无功。恐惧如同冰冷的毒蛇,缠绕着他的心脏,越收越紧。

陈天宇站在坑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如同看着一只在泥沼中挣扎的蝼蚁。他挥了挥手。

哗啦——!

冰冷刺骨的井水,从悬在坑顶的巨大木桶中倾泻而下,如同瀑布般狠狠浇在倪文焕头上!

“啊——!”倪文焕发出凄厉到变调的惨叫!冰冷的水流如同无数根钢针,瞬间刺透他的骨髓!他浑身剧烈地抽搐着,牙齿疯狂打颤,连话都说不出来,只剩下本能的、撕心裂肺的嚎叫!

铁与火的煎熬

不知过了多久,水停了。倪文焕如同被抽掉了骨头,瘫在冰冷的污水和秽物中,只剩下微弱的抽搐和呻吟。他被拖出水坑,如同拖着一块湿透的破布,扔在冰冷坚硬的地面上。

“倪大人,想清楚了吗?”陈天宇蹲下身,声音依旧冰冷,“今晚皇史宬,首辅顾秉谦、大学士魏广微、兵部尚书崔成秀、刑部尚书薛贞、工部尚书李春华……你们这些朝廷重臣,国之栋梁,深更半夜聚在那个清冷衙门里,喝茶?”他嘴角勾起一抹极尽嘲讽的弧度,“喝的什么茶?聊的什么天?商量着怎么……‘清创’?怎么……断尾求生?怎么……把那些碍事的、可能牵连你们的‘脏东西’,一股脑儿都塞进那个‘小紫檀匣’里,然后……让它永远消失?”

倪文焕身体猛地一颤!不是因为寒冷,而是因为陈天宇话语中精准的点破!他心中瞬间掀起惊涛骇浪:有内鬼!绝对有内鬼!否则锦衣卫怎么会知道得如此清楚?!连“清创”、“断尾求生”、“小紫檀匣”这些核心词汇都……

但恐惧过后,一股被逼到绝境的疯狂涌了上来!他猛地抬起头,脸上混杂着污水、血污和鼻涕眼泪,眼神却如同受伤的野兽,充满了怨毒和最后的挣扎:

“你……你血口喷人!污蔑!这是污蔑!”倪文焕嘶声力竭地吼叫,声音因为寒冷和恐惧而扭曲,“本官……本官是朝廷命官!督察院御史!就算……就算本官有罪,也该由刑部、都察院、大理寺三法司会审!你们锦衣卫……算什么东西?!一群天子爪牙!阉党走狗!有什么资格……审问本官?!有什么资格……私设刑堂?!我要见皇上!我要告御状!告你们……告你们滥用私刑!屈打成招!”

他越骂越激动,仿佛要用这最后的疯狂来掩盖内心的恐惧和绝望:“盒子?什么盒子?!本官不知道!本官从未见过什么紫檀盒子!你们……你们想栽赃陷害!想屈打成招!做梦!休想!休想从本官嘴里……套出一个字!”

烙铁与崩溃

陈天宇静静地看着他歇斯底里的表演,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眼底深处燃烧着冰冷的火焰。他缓缓站起身,走到旁边一个烧得通红的炭火盆旁。炭火中,几根形状各异的烙铁被烧得通红,散发着灼人的热浪和皮肉焦糊的恐怖气息。

“倪大人,”陈天宇拿起一根头部呈“奸”字形的烙铁,在炭火中轻轻拨弄着,火星四溅,“看来,这水……还是不够冷,没能让您清醒过来。”

他拿着那根烧得通红、散发着死亡气息的烙铁,一步步走向瘫在地上的倪文焕。

“不……不要!不要过来!”倪文焕看着那越来越近、散发着恐怖热浪和红光的烙铁,瞳孔瞬间缩成了针尖!刚才的疯狂和强硬如同被戳破的气球,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深入骨髓的、无法抑制的恐惧!他手脚并用地向后爬,试图远离那恐怖的刑具,但冰冷的墙壁挡住了他的退路。

“我说!我说!”在烙铁距离他脸颊只有寸许,那灼热的气浪已经烫得他皮肤生疼的瞬间,倪文焕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他发出了不似人声的尖叫,涕泪横流,“我交代!我全都交代!别……别用刑!求求你!别用刑!”

陈天宇手中的烙铁停在了半空,通红的铁块在昏暗的灯光下散发着妖异的光芒。他冷冷地看着倪文焕:“说。”

“是……是顾阁老……是魏广微……是他们召集的……”倪文焕语无伦次,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李永贞……李永贞完了……他侄子刘荣被抓……北司被围……捅破了天……他们……他们怕了!怕李永贞的案子……牵扯出更大的事……怕火烧到自己身上……”

他喘着粗气,眼神涣散:“他们……他们商量……要……要‘清创’!把那些……那些可能被李永贞牵连的、知道太多内情的、或者……或者已经没用了的人……都……都处理掉!名单……名单是崔成秀和薛贞拟的……上面……上面有……”

他猛地顿住,眼中闪过一丝极度的恐惧,仿佛说出那个名字比烙铁加身还要可怕。

“说!”陈天宇的声音如同冰锥。

“有……有……”倪文焕的声音低如蚊蚋,带着无尽的恐惧,“有……钱龙锡钱阁老的名字!”

轰——!

陈天宇心中剧震!钱龙锡?!清流领袖?!东林魁首?!他怎么会出现在魏阉的“清创”名单上?!这怎么可能?!是倪文焕在胡说?还是……这潭水,比他想象的还要深,还要黑?!

倪文焕似乎被自己吐露的秘密吓破了胆,身体筛糠般抖动着:“那……那个匣子……小紫檀匣……是……是魏广微带来的……里面……里面装的……是……是……”

他再次卡壳,仿佛喉咙被无形的手扼住,眼中充满了更深的恐惧和绝望。

“是什么?!”陈天宇厉声喝问,手中的烙铁再次逼近!

“是……是……”倪文焕闭上眼睛,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嘶喊道:“是……是当年……‘红丸案’……还有……还有‘移宫案’……一些……一些见不得光的……往来密信!和……和几份……伪造的……先帝……遗诏……残片!”

死寂!

诏狱内只剩下倪文焕粗重恐惧的喘息和炭火盆里木炭燃烧的噼啪声。

陈天宇握着烙铁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青筋暴起!他死死地盯着瘫软在地、如同烂泥般的倪文焕,眼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震惊和……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寒意!

红丸案!移宫案!伪造的遗诏残片!

这哪里是什么“清创”名单的备份?这分明是……足以将天都捅破的惊天秘辛!是能将无数人头卷入其中、掀起滔天血浪的致命毒药!

魏广微!顾秉谦!他们竟然敢……竟然敢把这种东西带到皇史宬?!他们想干什么?!销毁?还是……作为最后的筹码?!

陈天宇猛地转身,对着守在门口的心腹校尉,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和事态的严重性而变得嘶哑:

“立刻!禀报杨大人!快!出大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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