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5书阁 > 玄幻小说 > 剑来:我,幕后执棋,修正因果 > 红烛水神,遴选祭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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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歌声诡异且刺耳,恍若具备冻结呼吸的温度,倏然间自远处传来,刺入耳膜,让众人的呼吸都随之一滞。

掌柜那张还算富态的脸上血色尽褪,嘴唇哆嗦着。

“完了……完了……”

他猛地将房门关上,用后背死死抵住,膝盖无力地弯曲下来,整个人顺着门瘫软下来。

“是水神娘娘……是她在选新郎!每隔一段时间,镇上就要为她献上祭品,不然就会发大水,淹没两岸!”

李槐吓得躲到了陈平安身后,小声问。

“那……那我们赶紧走啊!”

“走?”

掌柜发出比哭还难听的笑声。

“红烛点亮,镇门自闭,谁也出不去!你们……你们怎么偏偏今天到了这里!”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绝望,既是为这几个无辜的少年,也是为他自己......水神娘娘选祭品也就罢了,为何偏偏寻到这间客栈?这间小庙可容布下娘娘这尊大佛。

掌柜想不明白,却也没心思去想,一门心思都在考虑如何避免被选为新郎。

而此刻。

陈平安四人皆是心有所感。

陈平安没有说话,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向楼梯。

林守一紧随其后,手已经握住了剑柄,关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待四人冲下楼,便发现客栈大堂里空无一人。

厚重的木门犹在近前,似乎与刚刚并无不同。

可等到陈平安伸手一推,顿时一滞。

木门竟纹丝不动。

要知道,陈平安日夜练拳,力气增长得极快,哪怕木门上锁,也不难推开。

可哪怕他使了十二分力气,依然无用,仿佛他推的不是一扇门,而是一块扎根地脉的山岩。

“我来!”

林守一低喝一声,上前一步,气沉丹田,双臂肌肉贲起,猛地发力。

“开!”

木门顿时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可门栓却依旧死死地锁着,似被一股无形却浑厚的力量焊死在了门框上。

就在这时。

一股沛然莫御的吸力,猛地从镇子中心的方向传来!

客栈外,那成百上千的红灯笼开始疯狂地旋转,拉出一道道猩红的残影,像一个巨大而诡异的漩涡。

冰冷尖锐的声音径直在四人的脑海中响起,雌雄难辨。

让四人心中一凛,声音竟不通过耳朵,而是直接震荡着他们的心神。

“山崖书院来的贵客,既然来了,何不来庙中一叙?”

“正好,我今年的祭品,还缺几位。”

声音里明摆着是高高在上的态度,还有戏谑之意。

“妖孽!”

林守一怒喝出声,再不犹豫。

锵!

长剑出鞘,带起一抹清亮的寒光,他手腕一抖,剑尖直刺向那扇紧闭的大门,剑气凝练成一线,迅疾如电!

然而,那足以洞穿金石的剑气,在触碰到木门前三寸时,却像是刺入了一片虚无,悄无声息地消散了,就连半点波澜都未曾激起。

林守一面色一白。

“阁下是何方神圣?我等乃大骊王朝子民,受书院庇护,你若敢伤人,不怕朝廷问罪,不怕圣人降下雷霆之怒吗?”

李宝瓶强忍着心中的恐惧,清脆的声音在大堂里回荡。

回应她的,只有一声更加轻蔑的冷笑。

笑声未落,大堂的一扇窗户“砰”的一声,轰然炸裂!

漫天木屑飞溅中,一股汹涌的江水倒灌而入。

那水流并未散开,而是在半空中急速凝聚,转眼间,便化作一条粗如水桶、半透明的巨大手臂!

手臂上水波流转,甚至能看到其中有几尾小鱼在惊慌地游动。

它无视了陈平安和林守一,那只由水流构成的五指巨掌,径直抓向了四人中气息最弱、早已吓得面无人色的李槐!

快!

快到了极致!

李槐甚至连惊叫都来不及发出,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只水掌当头罩下。

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身影横跨一步,稳稳地挡在了他的身前。

是陈平安。

他没有拔剑,也没有任何花哨的动作,只是双脚扎根,身体微微下沉,双臂在胸前交叉,摆出了一个最朴拙、最坚实的拳架。

不动如山,此乃拳经的基础防守招式,经陈平安参悟山水真形图后,逐渐臻至化境,虽无进攻之能,却可如山岳那般,岿然不动。

轰!

水掌结结实实地拍在了陈平安交叉的双臂上。

一声沉闷如擂鼓的巨响。

陈平安脚下地砖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整座客栈的梁柱都在剧烈摇晃,烟尘簌簌而下。

浑厚的力道尽数灌注,陈平安只觉得五脏六腑都错了位,喉头一甜,一口鲜血涌了上来,又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可他双脚踩着断裂的草鞋,一如苍松扎根山崖,竟是连一寸都没有后退!

面对水神所演化的巨大的手臂,他竟硬生生地扛住了!

空气有了一瞬间的凝滞。

脑海中那道高高在上的声音泛起了一丝波澜。

“咦?”

一声轻咦,除了意外,更多是被蝼蚁冒犯的怒火。

水臂猛然溃散,化作漫天水花。

“一只筋骨结实些的蝼蚁罢了。”

声音陡然变得无比森寒。

“既然不愿体面,那便都给本座留下!”

话音落下的瞬间。

哗啦啦……

诡异的水声从四面八方响起。

客栈的地面上,墙壁上,甚至天花板上,都开始有水珠渗出......竟给人一种建筑具备了生命,开始流汗的错觉。

水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上涨,阴冷刺骨的江水很快淹没了他们的脚踝,然后是小腿,膝盖……

更可怕的,是那无处不在的压力,仿佛他们不是站在客栈里,而是被沉入了百丈深的江底!

强大的水压从四面八方挤来,骨骼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林守一挥剑,剑光却被黏稠的水流层层包裹,变得迟滞无比,威力大减。

李宝瓶和李槐更是早已瘫软在地,脸色青紫,全靠一股意志力才没有昏死过去。

毫不夸张地说,他们就像是被琥珀困住的虫子,只能绝望地等待被碾碎的命运。

水神娘娘的笑声,在他们脑海中肆意回荡,充满了残忍的快意。

“几个乳臭未干的小娃娃,也敢在本座的红烛江里放肆?”

“乖乖做我的祭品,还能少受些苦楚,这是你们的福气。”

水压越来越大。

陈平安感到自己的意识都开始模糊。

就在这绝望的时刻,他颤抖着,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手伸进了自己贴身的衣襟里。

他的指尖,触碰到一物——一枚被折叠得整整齐齐的黄色符纸。

杨爷爷塞给他的最后的底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