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5书阁 > 玄幻小说 > 剑来:我,幕后执棋,修正因果 > 五年规划,新客上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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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院子里,山风吹过老树,发出沙沙的轻响。

陈平安握着那块温润的玉牌,手心沁出细密的汗珠,只觉得这块玉比一座真山还要沉重。

山主?

这两个字砸下来,让他脑子嗡嗡作响,一片空白。

魏檗看着少年脸上的茫然与无措,温和一笑,做了个请的手势。

“山主,还有几位小友,请坐下说话。我煮的茶,火候刚刚好。”

他率先在石桌旁坐下,提起小火炉上的紫砂壶,将滚烫的茶水冲入杯中,动作行云流水,赏心悦目。

茶香愈发浓郁。

李宝瓶和李槐互相看了一眼,小心翼翼地挪到石凳边,却不敢坐下。

林守一深吸一口气,眼神复杂地打量着这位自称魏檗的中年儒士,又看了看周围浑然天成的院落布局,心中震撼无以复加。

陈平安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喉咙有些干涩。

“先生,这……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他双手捧着玉牌,想要递还回去。

魏檗却摆了摆手,并未去接。

“山主,这是卫先生的赠予,我只是个看山的,可做不了主。”

他将一杯茶推到陈平安面前,轻声道:“卫先生说,送出去的东西,就没有收回来的道理。您若是不收,我可没法向先生交代。”

陈平安捧着玉牌,进退两难。

他看着眼前这位深不可测的魏檗,又想起那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卫先生,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在大人物的棋局里,他似乎连当一枚棋子的资格都没有,只能被动地接受这一切。

“先喝茶。”魏檗再次劝道。

陈平安沉默着坐下,端起茶杯,茶水入口,一股暖流瞬间涌遍四肢百骸,连日来的疲惫与心头的纷乱,都仿佛被这股暖流冲刷掉了几分。

李宝瓶见状,也拉着李槐坐了下来,有样学样地端起茶杯小口啜饮,眼睛却好奇地四处乱瞟。

“魏……魏伯伯,”李宝瓶壮着胆子问道,“这座山,真的是卫先生送给陈平安的吗?这么大的房子,都是我们的了?”

魏檗闻言,笑了起来。

“不错。不止是这些房子,整座山,从山脚那座牌坊起,目之所及,皆是落魄山的地界。”

他顿了顿,看向林守一,似乎知道这个少年能听懂更多。

“卫先生请动了大骊王朝的工部,耗时三月,将此山重新修葺。所有建筑所用的木料,皆是皇家禁苑里的金丝楠木。铺路的石阶,取自东海海底的青玉石。就连院里这棵树,也是从一座千年古观里移栽过来的,有静心凝神之效。”

林守一听得眼皮直跳。

金丝楠木,青玉石,千年古树……任何一样,都价值连城,如今却被这般“随意”地用在一座山上。

这位卫先生的手笔,已经不能用豪奢来形容了。

李槐小声问:“那……那我们住在这里,要不要交钱啊?”

童言无忌,引得魏檗再次失笑。

“小公子放心,你们是这里的主人,何来交钱一说。”

魏檗放下茶杯,神色变得郑重了些。

“卫先生不仅为山主打下了根基,更为落魄山的未来,留下了一整套章程。”

说着,他从宽大的袖袍中,取出一本厚厚的册子,双手递向陈平安。

册子是线装的,封面用上好的宣纸,上面用笔力遒劲的楷书,写着一行大字。

陈平安看着那行字,愣住了。

李宝瓶凑过脑袋,一字一顿地念了出来。

“《落魄山发展五年规划》?”

她满脸疑惑,“规划是什么东西?”

不光是她,连林守一都看得一头雾水。

陈平安接过册子,入手沉甸甸的,他翻开第一页。

里面的字迹,与信封上卫述的名字如出一辙,飘逸洒脱,又暗藏锋芒。

魏檗在一旁缓缓解释起来,声音里带着一丝由衷的敬佩。

“卫先生说,一座山,一个宗门,想要长久立足,光有洞天福地是不够的,必须要有规矩,有法度,有源源不断的人才和财力。”

“所以,他为落魄山定下了初步的框架。”

“其一,便是设立内外门弟子制度。凡入我落魄山者,皆为外门弟子,需为山门做出贡献,积累功勋,方可晋升为内门弟子,传授真正的修行法门。”

林守一的呼吸猛地一滞。

这看似简单的制度,却直指一个门派传承的核心。

“其二,建立功德堂。山门之内,不流通金银,只认功德。无论是弟子完成山门任务,还是为山门做出贡献,皆可获得相应的功德点。功德点可以用来兑换丹药、兵器、功法,甚至是请山主或长老亲自指点修行。”

李宝瓶和李槐听得云里雾里,但陈平安和林守一却听得心神剧震。

这套体系,闻所未闻,却又显得如此……合理。

它将所有人的利益都与山门的发展紧紧捆绑在了一起。

魏檗的声音还在继续。

“其三,开辟药园、炼器坊、符箓室、藏经阁。先生已经从大骊国库中,调拨了第一批基础的药材种子、矿石材料和修行典籍,足以支撑落魄山初期的发展。”

“其四,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魏檗看着陈平安,一字一句道:“卫先生动用人脉,将落魄山纳入了大骊官方认可的仙家集市贸易名单。日后,我们药园产出的灵药,炼器坊炼制的法器,都可以通过大骊的官方商路,销往各地,换取修行资源。”

轰!

陈平安的脑海里仿佛有惊雷炸响。

从招收弟子,到内部管理,再到外部贸易,形成了一个完美的闭环。

只要按照这份规划走下去,落魄山的发展几乎没有任何阻碍。

卫先生的目光之长远,计划之周密,简直超出他的想象,最关键的是,这一切都是为他所作,却不求回报......这份恩情,已经重到他无法想象,无法言说的地步。

他拿着那本册子,手指都在发颤,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为什么?

卫先生,您到底为什么要为我做到这个地步?

魏檗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轻叹一声。

“山主,卫先生的心思,我不敢揣测。我只知道,他做这一切,似乎……只是觉得有趣。”

有趣?

陈平安咀嚼着这两个字,只觉得更加荒谬。

就在这时,魏檗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一抹神秘的笑容。

“先生临走前还说,山要发展,光有钱有地还不够,还需要人。他已经算到,很快,就会有几位有趣的客人,主动送上门来。”

话音刚落。

一个爽朗不羁的笑声,毫无征兆地从山门外传来,清晰地回荡在山巅。

“山上的朋友,可有酒喝?”

声音洪亮,中气十足,带着一股江湖人的豪迈与洒脱。

院中的几人齐齐一怔,循声望向山门方向。

只见一个头戴斗笠、身背长剑的青衫男子,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院门口。

他斜靠着门框,身形挺拔如松,斗笠的阴影遮住了他的上半张脸,只能看到他微微上扬的嘴角,挂着一丝玩世不恭的笑意。

山风吹起他的衣角,猎猎作响。

一股凌厉又洒脱的剑意,扑面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