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源:


       “镇魂锁金线,萧家嫡脉?”

七个用混合血污写就的、古拙笨重的血字,如同烧红的烙铁,死死印在冰冷光滑的大理石地板上。字迹边缘,暗红的液体还在微微晕染,散发出浓重的血腥和死亡气息。

蓑衣人佝偻的身影如同沉默的山岩,斗笠下那双浑浊死寂的眼睛,如同两口深不见底的古潭,带着洞穿一切的沉重压力,牢牢锁定在宋知许(萧清宴身体)苍白的脸上,锁定在她锁骨下那道依旧散发着微弱纯净金芒的烙印之上。

无声的质问,如同万钧巨石,狠狠砸在宋知许的心头!

萧家……嫡脉?!

这个称谓如同惊雷,在她混乱濒死的意识中炸开!无数破碎的画面、被刻意遗忘的模糊记忆碎片、以及灵魂深处那道金线烙印传来的、源自血脉深处的悸动……在这一刻被强行唤醒、搅动!一股强烈的眩晕和恶心感猛地冲上喉咙!

“噗——!”宋知许再也压制不住,又是一口混杂着暗金血丝的鲜血狂喷而出!身体剧烈地颤抖着,几乎要再次瘫软下去。锁骨下那道镇魂金线烙印,如同被投入滚油的冷水,骤然爆发出灼烧灵魂般的剧痛!那寸许长的金线仿佛活了过来,金光剧烈地明灭闪烁,如同心脏般搏动,甚至隐隐有向上蔓延的迹象!灵魂深处,那疯狂旋转的死亡沙漏,仿佛受到了这血脉烙印的刺激,旋转速度再次加快!灰败的死气如同跗骨之蛆,疯狂地缠绕、侵蚀着那仅存的微弱金点!

“呃啊——!”宋知许发出痛苦的呻吟,手指死死抠进冰冷的地板缝隙,指甲崩裂,鲜血淋漓。她艰难地抬起头,沾满血污的脸上,那双属于萧清宴的、此刻却燃烧着宋知许灵魂火焰的眼眸,充满了极致的痛苦、混乱和……一种被强行揭开身世面纱的惊惶!她想开口,想否认,想质问,但喉咙如同被烈火灼烧,只能发出嗬嗬的抽气声。

就在宋知许被这突如其来的身世之谜冲击得心神失守、痛苦不堪的瞬间!

“嫡脉?!哈哈……嫡脉?!!”

一个嘶哑、扭曲、充满了无尽嘲讽和暴戾的狂笑声,猛地在她身旁炸响!

是萧清宴(宋知许身体)!

他挣扎着,用那只未被血眼铜铃吸干的右手,猛地撑起上半身!那张属于宋知许的清秀脸庞,此刻因极致的痛苦、暴怒和被彻底愚弄的疯狂而彻底扭曲变形!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地上那七个刺目的血字,又猛地转向宋知许(萧清宴身体)锁骨下那道灼灼生辉的金线烙印!

那目光,如同淬了毒的刀子,带着刻骨的恨意和一种……被彻底践踏、彻底剥夺的绝望!

“嫡脉?!那我算什么?!”他嘶吼着,声音如同砂纸摩擦,每一个字都浸满了血泪,“我萧清宴……流着萧家的血!是萧镇山那个老畜生的亲孙子!二十六年来……像猪狗一样被豢养!被抽走命格!被剥离魂魄!被当成供养邪物的炉鼎!!”

他的目光扫过地上那堆林伯化成的焦黑灰烬,扫过碎裂的血眼铜铃残骸,扫过窗外那无数矗立在血雨中的惨白灯笼,最后死死钉在宋知许身上,带着一种同归于尽的疯狂:

“就是为了……供养你这个……所谓的……萧家嫡脉?!”

“祭品!!”他猛地咆哮出最后两个字,声音凄厉如同夜枭啼血!那双猩红的眼睛里,最后一丝理智被滔天的怨毒和玉石俱焚的疯狂彻底吞噬!

就在他咆哮声落下的刹那!

萧清宴(宋知许身体)那只撑地的、未被吸干的右手,如同闪电般猛地抓向地面!目标——正是散落在他脚边不远处的一块最大的、还残留着些许暗红邪光的血眼铜铃碎片!

那尖锐的碎片边缘,闪烁着不祥的寒芒!

“不——!”宋知许心头警兆狂升,嘶声想要阻止,但身体的剧痛和灵魂的混乱让她慢了半拍!

“噗嗤——!”

一声令人牙酸的、利刃刺入皮肉的闷响!

萧清宴(宋知许身体)竟用尽全身力气,将那块锋锐的铜铃碎片,狠狠刺入了自己(宋知许身体)的左手掌心!

碎片深深嵌入!暗红的、带着浓郁邪气的污血瞬间涌出!染红了宋知许那原本干净的手掌!

“呃啊——!!!”一声混合着剧痛和某种病态快意的嘶吼从萧清宴喉咙里爆发出来!他死死攥住那块嵌入掌心的邪物碎片,仿佛抓住了最后的、毁灭的权柄!

就在铜铃碎片刺入掌心、污血涌出的瞬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