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源:


       异变陡生!

“嗡——!!!”

窗外,那无数矗立在血雨之中、刚刚因青色雷霆而黯淡下去的惨白灯笼阵,如同被注入了狂暴的兴奋剂,猛地集体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刺目欲盲的……血红色光芒!

不再是惨白!

是如同凝固的、粘稠的、散发着无尽邪秽气息的——血光!

成千上万盏灯笼,在同一时间,由惨白转化为刺目的血红!光芒瞬间连成一片,将整座半山庄园,连同其上方的天空,都映照成一片无边无际、令人作呕的……血海!

“呜嗷——!!!”

亿万冤魂的哀嚎呜咽,在这一刻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狂暴、更加整齐划一、充满了献祭般狂热和毁灭欲望的……尖啸!如同地狱之门彻底洞开,释放出所有被囚禁的凶魔!

刺目的血光,如同拥有实质的粘稠血浆,穿透破碎的窗口,疯狂地涌入书房!瞬间将书房内的一切——狼藉的地板、碎裂的家具、瘫倒的人影、宋知许锁骨下的金芒、萧清宴掌心的邪物碎片、还有那佝偻的蓑衣身影——都染上了一层妖异、邪恶的血色!

但这,仅仅只是开始!

就在这血光映照之下!

“嗡……嗡……嗡……”

一种低沉、宏大、仿佛来自地底深处的嗡鸣声,毫无预兆地从整座庄园的地基之下传来!

嗡鸣声越来越响,越来越清晰!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冰冷邪恶的韵律感!

宋知许趴伏的地板、萧清宴挣扎的地面、周维瘫倒的位置……整座书房,乃至整栋别墅的所有地面!

那些昂贵的大理石、坚硬的花岗岩、光滑的木地板……

在刺目血光的照射下,无数道极其复杂、极其诡异、散发着浓郁不祥气息的……暗红色纹路,如同拥有生命的血管脉络,正从地底深处、从建筑材料的最核心处……缓缓地、清晰地……浮现出来!

纹路蜿蜒、扭曲、盘绕、交错!它们并非杂乱无章,而是以一种极其玄奥、却又令人毛骨悚然的规律,迅速蔓延、连接、组合!

仅仅几个呼吸之间!

一个覆盖了整个书房地面、并向着别墅其他区域疯狂蔓延的、巨大无比、繁复到令人头晕目眩的……血色邪阵图案,已然成型!

这邪阵的核心,赫然就在宋知许和萧清宴此刻倒下的位置!那暗红的纹路,如同活物般,贪婪地缠绕上他们的身体,仿佛要将他们牢牢钉死在这祭坛的中央!而阵图的边缘,无数扭曲的符文延伸出去,精准地连接着窗外那无数散发着刺目血光的灯笼!

整座半山庄园,竟早已被布置成了一个巨大的……献祭邪阵!而那无数提着血色灯笼的黑影,正是维持和激活这座邪阵的……活体阵眼!

“嗬……嗬……”被血光笼罩的蓑衣人,斗笠下第一次发出了极其轻微的、如同破旧风箱般的抽气声。他佝偻的身体似乎绷紧了一瞬,那双浑浊死寂的眼睛,透过斗笠的阴影,死死盯着脚下疯狂蔓延的血色邪阵,又猛地扫向窗外那片连天接地的刺目血海!那古井无波的眼底深处,终于掠过了一丝极其凝重的……惊色!

“祭品……血炼……万魂……”沙哑如锈铁摩擦的声音,极其艰难地从他喉咙里挤出几个破碎的音节,带着一种洞悉了可怕真相的沉重。

“轰隆——!!!”

仿佛是为了印证蓑衣人的低语,又一道前所未有的、几乎要将天地都劈开的恐怖炸雷,在庄园正上方的血云中炸响!雷声不再是沉闷的轰鸣,而是带着一种尖锐的、如同亿万玻璃同时碎裂的刺耳爆音!

在这震耳欲聋的爆音雷声中!

“噗——!”

宋知许再次喷出一大口鲜血!这一次,鲜血的颜色不再是暗金,而是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如同被稀释过的暗红!她感觉自己的灵魂像是被投入了熔炉!那疯狂旋转的死亡沙漏虚影,在血色邪阵和窗外血光的双重刺激下,骤然加速到了极限!灰败的死气如同沸腾的墨汁,疯狂地吞噬着仅存的金点!更让她惊恐的是,她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灵魂深处那块被镇魂金线禁锢的、属于萧清宴的魂魄碎片,此刻正受到脚下血色邪阵的强烈吸引,疯狂地冲撞着金色的符文锁链!每一次冲撞,都让她魂体欲裂,而那锁链的光芒,也在邪阵力量的侵蚀下,迅速黯淡下去!

“呃啊——!!!”萧清宴(宋知许身体)的惨嚎更加凄厉!他那只嵌入铜铃碎片的手掌,此刻正散发出浓郁的暗红邪光!碎片仿佛活了过来,如同跗骨之蛆,贪婪地吮吸着他的血液和灵魂力量!更可怕的是,他感觉到自己那本就残缺的灵魂,此刻正被脚下这座巨大的血色邪阵疯狂地拉扯、撕碎!一股无法抗拒的、冰冷而邪恶的意志,正顺着那邪阵的纹路,如同亿万根冰冷的触手,疯狂地刺入他的识海!试图将他彻底同化、吞噬,变成这邪阵运转的……燃料!

“我的……魂……我的命……休想……夺走!!!”萧清宴发出野兽濒死般的嘶吼,仅存的左手死死抓住嵌入掌心的铜铃碎片,用尽最后的力量,试图将其拔出!但碎片如同生了根,纹丝不动!反而因为他的挣扎,释放出更强烈的邪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