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的瞬间,宋知许的心脏猛地一缩!那股自探明命格被换后就蛰伏着的阴寒死气,如同被这句话彻底激怒的毒蛇,骤然暴起!尖锐的剧痛如同冰冷的铁爪,狠狠攥住了她的心口,让她眼前瞬间一黑,呼吸都为之一窒,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晃了一下。死亡的倒计时沙漏,在她灵魂深处,骤然加速了流动。
宋知许的话,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冰锥,狠狠凿进萧清宴混乱燃烧的灵魂深处。
“命格被偷……三岁……换了主人……替你赴死……”
这些词语在他脑海中疯狂冲撞、炸裂。二十六年来,那些如同附骨之疽缠绕着他的噩梦碎片——冰冷的针尖、诡异的咒文吟唱、黑暗中令人作呕的腥甜气味、还有身体被强行撕裂般的剧痛……在这一刻,被宋知许残酷的话语骤然赋予了清晰得令人战栗的形状!
不是命该如此!
是被人偷走了!是被人用卑劣的手段,生生剜走了他生而拥有的东西!然后……把他像一件用过的、废弃的垃圾一样,丢在这个躯壳里,等待着既定的死亡!
“呃啊——!!!”
一声压抑到极致、如同困兽濒死的嘶吼猛地从“宋知许”的喉咙里爆发出来!那双被宋知许强行“定”住的、属于宋知许身体的眼眸,瞬间被更狂暴、更绝望的猩红彻底吞噬!那猩红之下,是滔天的恨意和被彻底愚弄、掠夺后的疯狂!
强行维持的“定身”术法,在萧清宴灵魂深处爆发的这股足以焚毁理智的怨毒冲击下,如同脆弱的蛛网,应声碎裂!
僵直的身体猛地恢复了行动力!萧清宴甚至不再看近在咫尺的“萧清宴”(宋知许),他像是被一股无法抗拒的、源自灵魂最深处的剧痛和暴怒驱使着,猛地向后退了一大步,撞在门框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不……不可能!是我的!是我的命!”他嘶吼着,声音扭曲变形,带着血沫的腥气。握着沉重砍骨刀的手因为用力过度而剧烈颤抖,刀尖在地板上划拉出刺耳的噪音。
他猛地低下头,死死盯着自己现在这双属于宋知许的、沾满泥泞的手。那双手此刻在他眼中,不再是陌生的躯壳,而是承载着他滔天恨意和唯一希望的容器!
下一刻,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萧清宴做出了一个疯狂到极点的举动!
他猛地将沉重的砍骨刀“哐当”一声扔在地上!然后,他伸出左手食指,毫不犹豫地、狠狠地塞进了自己嘴里!
“唔!”一声压抑的闷哼。牙齿咬破皮肉的细微声响令人头皮发麻。殷红的血珠瞬间从他唇角溢出。
他抽出染血的手指,眼神癫狂而专注,仿佛在进行某种古老而血腥的献祭。那根沾着自己鲜血的手指,带着一种不顾一切的决绝,猛地按向自己现在这具身体的——胸口心脏的位置!
指尖的鲜血接触到粗糙棉麻衬衫的瞬间,他喉间发出低沉急促、完全不属于宋知许声线的、音调古怪的咒文!每一个音节都艰涩扭曲,带着金属摩擦般的刺耳感,充满了原始的、令人不安的暴戾气息!那绝不是宋知许平日为人推演命理时所用的平和清正的咒诀,更像是某种流传于蛮荒、以血为引、强行掠夺的凶煞禁术!
随着他指尖沾血的疯狂勾勒,一个极其复杂、扭曲、散发着浓郁不祥气息的暗红色符文,正以惊人的速度在他自己的(宋知许的)胸膛上成型!那符文像是活物,贪婪地吮吸着指尖的鲜血,颜色越来越深,越来越妖异,散发出一种令人作呕的血腥甜腻和阴冷邪气!
“他在干什么?!”周维脸色煞白,失声惊呼。眼前的景象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理解范畴。一个提着砍骨刀闯进来的乡下女孩,咬破自己的手指,在自己胸口画着鬼画符?这比科幻电影还要荒诞恐怖!
“拦住他!”一名保镖反应稍快,虽然心中同样充满恐惧,但职责本能让他猛扑上去。
然而,就在保镖的手即将抓住萧清宴(宋知许身体)手臂的刹那——
“嗡——!!!”
一股无形的、强横至极的力量猛地从那个即将完成的暗红血符上爆发出来!如同一个看不见的、充满排斥力的力场!
“砰!”扑上去的保镖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橡胶墙,整个人被狠狠弹飞出去,重重砸在书房的书架上,古籍和摆件哗啦啦掉了一地!他闷哼一声,嘴角溢出血丝,眼神充满了惊骇。
周维和另一名保镖僵在原地,如同被施了定身法,浑身冰冷,动弹不得。眼前这超自然的一幕彻底击碎了他们的世界观。
血符,即将完成!
萧清宴眼中闪烁着孤注一掷的疯狂光芒,那是一种被逼到绝境、不惜同归于尽的狠厉!他最后一道血线,带着撕裂空气般的尖啸,狠狠点向符文的中心——心窍!
就在那沾血的指尖即将彻底落定,完成这禁忌夺命之术的瞬间——
异变陡生!
萧清宴那沾满自己鲜血、即将点中心窍的指尖,距离宋知许身体的心口皮肤仅剩毫厘!
他口中吟唱的那段暴戾禁咒也达到了最高亢、最尖锐的顶点!整个书房仿佛都被那无形的、充满掠夺意味的力量所充斥,空气粘稠得如同凝固的血浆,压得人喘不过气。
周维和保镖们只觉得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窒息般的恐惧让他们连尖叫都发不出声,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邪恶的血符即将彻底激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噗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