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源:


       一声极其轻微、却又无比清晰的,如同烧红的烙铁按在生肉上的声音,骤然响起!

声音的源头,并非来自萧清宴(宋知许身体)的心口,而是来自他那只正在画符的——左手掌心!

只见他掌心正中,那个刚刚还在疯狂输出邪力、勾勒血符的位置,毫无征兆地爆开一团刺目的焦黑!仿佛有看不见的烈焰在皮肉之下瞬间焚烧!焦黑的伤口边缘迅速翻卷、碳化,冒起一缕带着皮肉焦糊味的、极其细微的青烟!

“啊——!!!”

一声撕心裂肺、完全不似人声的惨嚎猛地从萧清宴口中爆发出来!那剧痛来得如此猛烈、如此诡异,仿佛灵魂深处被无形的天雷狠狠劈中!他所有的动作、所有的咒文吟唱,都在这一刻戛然而止!身体如同被抽掉了所有骨头,猛地佝偻下去,左手死死攥住自己爆裂焦黑的右手腕,剧烈的疼痛让他浑身筛糠般颤抖,额头上豆大的冷汗混合着雨水和泥泞滚滚而下。

他猛地抬起头,那双布满血丝、因剧痛而扭曲的眼睛,死死地、难以置信地盯向站在他面前几步之遥的“萧清宴”——宋知许。

宋知许的脸色同样苍白如纸。就在萧清宴掌心爆开焦黑的瞬间,她心脏的位置也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那股一直蛰伏的阴寒死气像是受到了强烈的刺激,骤然沸腾、反噬!尖锐的绞痛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让她眼前阵阵发黑,几乎站立不稳。喉咙口涌上一股浓重的铁锈味,被她强行咽了下去。

她能清晰地“看到”——或者说,是来自灵魂深处玄学本能的感知——在萧清宴试图用那邪术强行触碰、夺取命格核心的刹那,一种源自更高层次规则的反噬力量,如同天罚般降临!那力量,冰冷、霸道、带着不容置疑的裁决意志,瞬间摧毁了他强行构筑的掠夺通道,并给予了他灵魂和身体双重层面的重创!

这就是……命格认主后的绝对排斥!天地规则对既定命运的守护!

“嗬……嗬……”萧清宴佝偻着身体,剧痛让他的喘息如同破旧的风箱,每一次吸气都带着痛苦的抽噎。他看着自己焦黑翻卷、剧痛钻心的掌心,又猛地抬头,看向宋知许那张属于他自己的、此刻却冰冷平静的脸。那双猩红的眼睛里,疯狂并未消退,反而被一种更深的、玉石俱焚的绝望所取代。

他咧开嘴,沾染着血污和泥泞的脸上,露出一个扭曲到极致、充满怨毒和讥讽的狞笑。那笑容出现在宋知许清秀的脸上,诡异得令人毛骨悚然。

“命格……认主?”他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每一个字都浸满了毒液,“呵……好……好得很!”

他挣扎着,用剧痛颤抖的身体支撑着自己,摇摇晃晃地重新站直。尽管左手掌心焦黑,剧痛钻心,他依旧死死地、如同恶鬼般盯着宋知许。

“那就让它……带着它的新主……一起……”他喘息着,眼神里的疯狂凝聚成一点毁灭的寒星,“……下地狱吧!!”

最后一个字,他几乎是咆哮而出!那是一种被彻底剥夺、被逼入绝境后,不惜拉着整个世界陪葬的极致怨毒!

“轰隆——!!!”

仿佛是回应他这声充满毁灭意味的咆哮,窗外,一声比之前更加狂暴、更加震耳欲聋的炸雷,毫无预兆地撕裂了雨幕!惨白的电光瞬间将整个书房,连同里面每一个惊骇欲绝的人脸,照得一片死白!

就在这刺目的、转瞬即逝的电光之中!

宋知许的心脏如同被一只冰冷的铁爪狠狠攥住!那股阴寒死气在雷声的刺激下骤然沸腾、暴涨!她闷哼一声,身体不受控制地晃了一下,下意识地抬手捂住了心口。

然而,就在她抬手遮挡那刺目电光的瞬间,她的瞳孔骤然收缩到了极限!

在那片被闪电照得亮如白昼的、巨大的落地玻璃窗上,清晰地映出了她此刻的身影——萧清宴那俊美却苍白如纸的脸。

但让她浑身血液瞬间冻结的,不是这张脸,而是倒映在她瞳孔深处的东西!

一个倒悬的、由浓郁得如同实质的灰败死气凝聚而成的沙漏虚影!那虚影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清晰、都要巨大!沙漏的尖端,正死死地钉在她的印堂之上!而沙漏上方的“沙池”中,那原本还有微弱金点闪烁的“命砂”,此刻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倾泻而下!金点在灰败死气的包裹下,如同坠入硫酸般迅速消融、湮灭!沙漏下方,代表死亡的灰败区域正在肉眼可见地扩大、蔓延!

死亡的倒计时,在萧清宴的诅咒和天雷的刺激下,骤然加速!

剧痛、冰冷、窒息……死亡的阴影从未如此刻般真实、如此刻般迫近!宋知许甚至能清晰地“听”到生命流逝的“沙沙”声在灵魂深处回响!

就在这灵魂几乎要被死亡阴影吞噬的绝望关头,一个冰冷得如同淬火寒冰的念头,带着无与伦比的穿透力,强行劈开了她意识中的混沌!

不对!

这感觉……不仅仅是死亡加速!

这加速的根源……这股疯狂吞噬命砂的力量……除了她自身命格被换后带来的反噬,似乎还掺杂着另一股极其隐晦、极其阴毒的外力!一股……如同跗骨之蛆般,缠绕在萧清宴这具躯壳深处,此刻正被萧清宴的疯狂和天雷所引动,变本加厉地抽取着什么的……同源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