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源:


       电光火石间,宋知许脑中如同被一道闪电劈开!无数关于命格、夺运、替死的玄门秘典碎片疯狂重组!一个极其可怕、极其恶毒的猜想瞬间成型!

她猛地抬起头,不再去看玻璃上倒映的死亡沙漏,而是将那双锐利得如同能洞穿九幽的眼眸,死死锁定了眼前因剧痛和疯狂而喘息佝偻的萧清宴!

她的声音,因为心脏的剧痛而微微发颤,却带着一种洞穿一切虚妄的、冰冷的穿透力,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地砸在死寂的书房里:

“萧清宴!”她叫着他的名字,目光如同手术刀般剜向他灵魂深处,“你以为……偷你命格的人,仅仅是为了让你死吗?”

萧清宴被剧痛和恨意灼烧的猩红眼眸猛地一滞,下意识地看向她。

宋知许抬手,指尖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猛地指向萧清宴——指向他现在占据的、属于宋知许的身体的心口!仿佛隔着皮囊,直指他那被掠夺一空的灵魂核心!

“他是在用你的血!”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令人心胆俱裂的寒意,“用你这具被掏空了命格、只剩下死劫的躯壳!当做炉鼎!当做养料!”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咙翻涌的血腥气,目光如冰锥般刺向萧清宴骤然收缩的瞳孔:

“他在用你这二十六年的痛苦煎熬,用你这具躯壳里残存的所有生机和怨气……供养那个偷走你命格、如今在我魂魄里扎根的‘新主’!”

“他不仅要你死!他还要榨干你最后一点价值,用你的骨血,去喂养他窃取的果实!”

“轰——!!!”

宋知许的话,每一个字都如同九天之上的裁决神雷,狠狠劈在萧清宴的灵台之上!

“用我的血……做炉鼎……供养新主……”

这些词语组合在一起,构成了一幅比单纯的命格被偷、等待死亡更加残酷、更加恶毒、更加令人作呕的图景!二十六年来,那些如同附骨之疽的虚弱、病痛、无休止的噩梦、以及灵魂深处无法摆脱的空洞和冰冷……在这一刻,被赋予了全新的、令人发指的含义!

他不是被抛弃的垃圾!

他是被豢养的牲畜!是被绑在祭坛上,日日被放血、被榨取、被用来滋养窃贼果实的祭品!

“嗬……嗬嗬……”萧清宴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漏气的、怪异的声音,身体剧烈地摇晃了一下,仿佛宋知许的话语抽走了他最后支撑的力量。他死死地盯着宋知许,那双猩红的眼睛里,滔天的恨意和疯狂像是被瞬间冻结、粉碎,然后又被一种更深沉、更黑暗、如同深渊般的死寂所取代。

那不是绝望,那是一种……万物皆亡、连灵魂都彻底燃尽的灰烬之色。

然而,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死寂即将吞没一切的瞬间——

“萧总!外面……外面有东西!”一直僵在门口、被接连不断的诡异景象冲击得魂不附体的周维,猛地发出一声变了调的、充满了极致惊骇的尖叫!

他像是见了鬼一样,手指颤抖着,指向落地窗外那片被暴雨和黑暗统治的世界!

宋知许和萧清宴(宋知许身体)几乎是同时猛地扭头,视线穿透布满蜿蜒雨痕的巨大玻璃窗,投向庄园之外那片被墨色浸透的山林!

“轰咔——!!!”

又是一道撕裂苍穹的惨白电蛇!这一次,它并非一闪而逝,而是如同一条狂暴的银龙,在漆黑的云层间疯狂扭动、延展,将整片天空和下方起伏的山峦瞬间映照得如同白昼!

就在这转瞬即逝、却清晰得纤毫毕现的刺目亮光之中——

宋知许的瞳孔骤然缩成了针尖!

心脏处那股阴寒死气如同被泼入了滚油,猛地沸腾、炸开!剧痛让她眼前一黑,几乎站立不住。倒映在她瞳孔深处的死亡沙漏虚影,旋转的速度骤然飙升,几乎化为一片模糊的灰影!

但比这身体和灵魂的双重剧痛更让她感到刺骨冰寒的,是电光映照下的景象!

半山庄园的围墙之外,那原本被高大树木和浓密灌木覆盖的山坡上、小径边、甚至是陡峭的崖壁边缘……

密密麻麻!

全是人影!

他们无声无息地矗立在倾盆暴雨之中,如同从地狱里爬出的、沉默的鬼魅军团!

每个人都穿着样式古旧、宽大得如同麻袋、在狂风中猎猎作响的黑色雨披!巨大的兜帽深深罩下,将面孔完全隐没在浓重的阴影里,只能看到兜帽下沿不断滴落的水线。

更诡异的是,他们每个人的手中,都提着一盏灯笼!

惨白!

如同浸泡在福尔马林里的死人皮肤!

没有一丝暖意!

没有一丝烛火的摇曳!

只有一种恒定不变的、散发着幽幽冷光的惨白!

那惨白的光,在暴雨中连成一片,如同一条条蜿蜒扭动的苍白巨蟒,无声无息地将整座半山庄园——连同里面所有的人——死死地、严密地围困在了中央!

狂风呼啸,暴雨如注,雷声轰鸣。

然而,围墙之外,那一片片惨白的光晕笼罩下,只有一片死寂。

绝对的、令人毛骨悚然的死寂。

没有脚步声,没有呼吸声,甚至听不到雨水打在那些黑色雨披上的声音。他们只是静静地站着,提着惨白的灯笼,如同矗立在坟场上的、等待收割亡魂的石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