朔日当晚,顾氏地下B区监控室的红灯骤然亮起。柯九指尖在键盘上疾驰,屏幕中顾震北的身影正穿过安全门,虹膜识别器爆出电火花,玻璃门被暴力撞开。他立刻接通耳钉频道:“目标已突破C7防线,正向档案室移动,速度异常。”
顾轩站在指挥台前,指节抵着太阳穴。秦澜的声音随即切入:“我带人拦截。”通讯中断的瞬间,他下令:“赤刃小队封锁外围,不开火,只控制。”
走廊尽头,秦澜率三名特警伏低身形。自动门开启的刹那,枪声响起。不是点射,而是精准到毫秒的单发压制——第一声,左侧队员手枪脱手;第二声,右侧武器落地;第三声,中间那人战术手电炸裂。秦澜翻滚避让,子弹擦过肩甲,在墙上留下三个等距凹痕。
顾震北站在五米外,西装笔挺,眼神空洞。他手中握着一把未登记的92式手枪,枪管微抬,对准秦澜眉心。
“放下武器!”秦澜厉喝。
顾震北没有回应。他迈步向前,步伐稳定得如同机械校准。秦澜扣动扳机,子弹却被他侧身避过,反手一枪击中天花板照明灯,整条走廊陷入半明半暗。
柯九在监控室咬牙:“他在规避红外捕捉,动作模式接近军用级战术规避。”他调出热成像画面,顾震北的体温分布异常,颅腔区域温度高出正常值1.8度。
沈知微冲进地下层时,正撞上撤退的特警。她从袖中取出一个青瓷小瓶,拔开塞子,清神散雾如薄烟般逸出。空气里浮起一丝极淡的腥甜,像是铁锈混着腐叶。
她快步穿过走廊,雾气随步伐扩散。顾震北行至档案室门口,手指插入电子锁缝隙,强行撕开面板,输入密码。门开瞬间,他直奔最内侧文件柜,拉开标有“南疆项目”的卷宗盒。
沈知微踏入房间,散雾浓度陡增。顾震北动作猛然一滞,手指停在半空。他缓缓转头,目光落在她脸上,瞳孔收缩,又迅速涣散。
“清除……污染源。”他喃喃道,抬手将一叠文件扔向地面,另一只手摸出打火机。
沈知微疾步上前,袖中银针滑入指间。她未出针,而是将瓷瓶倒扣,剩余药雾全数倾洒。顾震北膝盖一软,跪倒在地,呼吸急促,额角渗出黑紫色汗液。
她三指搭上其腕部。脉象如两股电流交错,一缓一急,交替震荡。她闭眼,超忆症瞬间激活——过去七十二小时内顾震北的生理数据在脑中重演:血压、心率、神经电信号……全部在朔日零点开始分裂,主频率维持儒商人格波动,副频率则呈现高度攻击性节律,且与顾轩心蛊发作曲线重合度达98.7%。
这不是疾病发作。
是远程操控。
她睁眼,低声对通讯器说:“顾轩,他现在有两个心跳节奏,副人格被外力驱动。你父亲……是被当作开关使用的。”
通讯静默两秒,脚步声由远及近。顾轩出现在门口,军靴踏地无声。他盯着跪地的父亲,喉结动了动,没有靠近。
“震北。”他开口,声音低沉,用的是部队时期的暗语代号。
顾震北身体一震,抬头看向他。那一瞬,空洞的眼中闪过一丝清明。
“是你……”他声音沙哑,“你回来了?”
“我在。”顾轩走近一步,“告诉我,谁在控制你?”
顾震北嘴唇颤抖,手指痉挛般抓挠地面,像是要写下什么。他艰难地开口:“救你母亲……她没死……林婉如……不是她……她只是容器……”
话音未落,他瞳孔骤缩,整个人向前栽倒。顾轩抢步上前,扶住他肩膀,感受到一阵剧烈震颤从对方体内传出,仿佛有活物在皮下爬行。
柯九声音传来:“监控显示,他进入档案室前曾在林婉如办公室外停留17秒,期间无接触,但领带夹曾对准门禁系统扫描口。”
沈知微蹲下,掀开顾震北衣领,颈后发际线处有一处微小红点,形如针孔。她以银针轻挑,挑出一粒芝麻大小的金属颗粒,表面蚀刻细密纹路,与化工厂符文残角完全一致。
“微型蛊引器。”她将颗粒放入密封袋,“通过磁场激活体内蛊虫,实现远程操控。这东西不是植入的,是注射的。”
顾轩盯着那粒金属,眼神冷了下来。他将父亲轻轻放平,脱下外套盖在他身上,动作极轻,像是怕惊醒什么。
“他刚才说‘林婉如只是容器’。”沈知微站起身,“这意味着她背后还有人。南疆的势力,可能已经渗透进她的意识。”
“她每天写日记。”顾轩说,“不是记录生活,是在传递信息。”
“朔日是信号节点。”柯九补充,“今晚的数据流峰值比平时高出三倍,信号源指向南疆边境研究所,但中途经过七次跳转,最终落点是顾氏名下一家医疗科技子公司。”
沈知微看向档案室中央散落的文件。其中一页印着人体神经接驳图,标注着“双体同步实验”,下方写着一行小字:“以父为锁,子为钥,开启血脉门。”
她心头一沉。
顾轩走过去,拾起那页纸,目光扫过“父为锁,子为钥”六字,手指缓缓收紧,纸张边缘被捏出褶皱。
“他们想用我父亲触发我的蛊发,再借我的权限打开核心数据库。”他声音平静,却带着铁锈般的冷意,“整个计划,从二十年前就开始了。”
沈知微望着他背影。他站得笔直,肩线绷紧,像一柄出鞘未尽的刀。她知道他在压抑什么——不是愤怒,是恐惧。对血脉被利用、亲情成工具的恐惧。
“要阻止他们,必须切断控制链。”她说,“蛊引器能激活,就能反制。我需要一段完整的控制信号,做逆向干扰。”
“我可以提供。”柯九说,“刚才捕捉到一段加密脉冲,持续0.6秒,频率特殊,像是启动指令。”
“不够。”沈知微摇头,“我需要知道信号如何与蛊虫共振。除非……再让顾老进入一次激活状态,记录全过程。”
“不行。”顾轩断然拒绝,“他刚脱离控制,再强行刺激可能损伤神经。”
“那就等下个月朔日。”她语气平静,“但在这之前,林婉如会继续用他做测试。每一次,风险都在叠加。”
顾轩沉默。他低头看着父亲苍白的脸,手指无意识抚过领针。祖母绿在灯光下泛着幽光,映出他眼底的挣扎。
“不必等下个月。”他说,“信号可以模拟。”
沈知微一怔。
“军方有神经诱发电台,能模拟特定生物电频。”他抬眼,“我可以让他短暂进入状态,足够你记录数据。但只有一次机会,一旦失败,他可能彻底失控。”
“我来操作。”她说,“用清神散雾护住主意识,银针封锁副频脉冲。只要控制时间在12秒内,风险可控。”
顾轩盯着她看了几秒,终于点头。
柯九立刻调出信号模型,将捕捉到的脉冲波形导入模拟器。沈知微取出银针套,褪色红绳在腕间滑动。她将三枚银针按特定角度插入顾震北耳后穴位,针尾微颤,泛起淡青色光晕。
“准备好了。”她说。
顾轩按下模拟器启动键。
刹那间,顾震北身体猛然弓起,喉咙发出低沉嘶鸣。脉搏监测仪警报狂响,双频脉冲同时飙升。沈知微手指疾点银针,灵力顺着针体注入,压制副频震荡。
柯九紧盯着波形图:“信号已接入,反向追踪启动……跳转一次……二次……三次……”
突然,波形剧烈扭曲,追踪线在第五次跳转后中断。
“被切断了。”柯九皱眉,“对方察觉了。”
但就在断开前最后一帧,坐标锁定——信号最终指向顾氏集团附属医院地下三层,编号D3的隔离病房。
沈知微拔出银针,顾震北呼吸渐稳,仍未苏醒。
“那里不是普通病房。”她说,“是林婉如的私人实验室。她把控制中枢,藏在医院里。”
顾轩收起模拟器,眼神已变。他不再是那个在父亲床前压抑情绪的儿子,而是握有生杀权柄的掌权者。
“明天。”他说,“她会去心理诊所。趁她离开,我们进D3。”
“她会在办公室留下监控指令。”柯九提醒。
“那就让指令失效。”顾轩说,“你能在她启动系统前,植入假信号吗?”
柯九笑了:“只要她用同一套协议,我就能让她看到‘一切正常’的假象。”
沈知微将密封袋收进衣袋,指尖触到那粒蛊引器。金属冰冷,纹路却像活的一般,在指腹留下细微刺痛。
她抬头,正对上顾轩的目光。
“你刚才说,她只是容器。”她声音很轻,“那真正的操控者……是谁?”
顾轩没有立刻回答。他望向窗外,朔日月光斜照进来,落在顾震北脸上,像一层薄霜。
“我母亲失踪那晚。”他终于开口,“有人在我房间留下一句话——‘血脉未断,门终将开’。”
沈知微呼吸一滞。
医灵空间深处,药庐石墙上的符文曾浮现同样的环形阵列。而上古医典中的女声,也曾低语:“莫让南疆血再染北城。”
所有线索,在这一刻交汇。
顾轩低头,解下领针,轻轻放在父亲手边。
“她不是终点。”他说,“是钥匙。”
沈知微握紧银针套,红绳在腕间绷紧。
就在此时,顾震北的手指突然抽搐,指甲在地面划出一道细痕,形状与符文残角完全相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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