淳儿这想法骇人的紧,我与眉庄都吓了一跳。
我惊叹她是如何发展陵容假死脱身的,又猛然想起果郡王将密信带回给我时偷听的那个身影,一下子就明白过来。
惊讶之余又觉得十分庆幸,淳儿不是敌人就太好了。这样的人如果是敌人的话就不仅仅是难以对付这样的事情了,我们都会十分伤心的。
淳儿同我和眉庄讲了很多,她说她想回到进宫之前的生活,虽然忙碌但是能感觉到自己还真正的活着,这想法实在狂悖。
“陵容的情形实属天时地利人和,你与她不同。你身处的不是偏僻难行的凌云峰,而是紫禁城。况且也再没有第二个果郡王来相助,这实在是风险太大了,一不留神,命都要搭进去。”眉庄皱着眉头,试图劝淳儿死了这条心。
“只要我也假死,且出了紫禁城就好。我小时候听江湖术士说医术高超的医者能炼制一种使人假死的药,温实初不是正在看相关的典籍吗,只让我做第一人好了。”
“我也知这宫中实在不好,可是你这法子实在过于凶险…”眉庄还想说些什么,可还没开口就被淳儿打断。
“我意已决,姐姐不必再劝了。若要我这样活在锦衣玉食的皇城里,与叫我去死毫无分别。眉姐姐若再阻拦我,我只把安姐姐的下落告诉皇上。”
我看的出淳儿是假装的强硬,她是不会这样做的。
这样一个节衣缩食,宁愿到别的宫里蹭吃蹭喝也要将财物用于百姓身上的人,怎么会害我们的性命呢。
计划不算周密,甚至可以说是十分冒险。
淳儿自回去就开始装病,而温实初也在炼制假死药。而我和眉庄则要装作毫不知情去吸引皇上和太后的注意。
这天我正和弘历在用早膳,六宫已经传开了祺嫔恃宠生娇,装病将皇上从欣贵人床上勾走之事。我还没做出什么反应,弘历在对面已经轻笑出声。
“蠢货。”
我没听真切,也实在不明白为什么他会说这样的话,于是问了他一句。
“儿臣是说,这个蠢货在为额娘在宫中立威铺路呢。”
我笑了一下,明白了他的意思。刚瞌睡就有人递过来枕头,这样的便宜谁不喜欢占呢。
听说小允子把只滚了一滚的糙米薏仁汤端过去时,祺嫔的脸色好生难看呢。不过因为皇上在那看着,也将那五个海碗一样大的壶全都喝光了。
眉庄听说了这事儿以后,还在散步时同我说,太后也对我赞不绝口。
“太后听了,只夸你能干。这下六宫里谁不知道熹妃娘娘惩治不良之风,一下子再无妃嫔敢恃宠生娇了。熹妃娘娘好大的威风啊。”眉庄捂着嘴笑的格外开心“不过,那壶当真有五个海碗那么大吗?听起来有些不像她平时的饭量啊…”
我还没说什么,就听见祺嫔的咒骂声,仿佛是从不远处的树后面传来的。大体听不见骂了什么,我也没兴趣去听她骂我什么,只回了她两句。
“你有多厉害本宫不知道,本宫只知道,有这会子骂人的功夫,倒不如回去多喝几碗糙米薏仁汤,好好治一治梦魇的毛病。”弘历听了问我为什么不生气,我为他理了理前襟,告诉他,人这一生太短了,不要去为了不值得的人和不值得的事儿浪费时间,只追寻自己觉得值得的就够了。
左不过我与祺嫔的梁子也够大了,这一敲打祺嫔,一是让太后认可我,二是在后宫立威铺路,三是给欣贵人一个“你的投诚我姑且受用”的信号,四才是真的侮辱到瓜尔佳脸上去,让她知道,我甄嬛并不是好惹的。
害我一家,这样的血债我必定要他们一点一点挖肉放血还回来。
听说前朝的张廷玉大人为皇后求情,说协理后宫大权一直在妾妃手中,实在不合体统,想替皇后讨要回去。
皇上同我说起来时也是十分头疼。
“张廷玉大人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臣妾无才无德,眼界手段也实在比不上皇后娘娘。况且臣妾如今身怀六甲,也实在是需要人照料。”
“能让张廷玉这样的老臣为她说话,手段的确了得。”皇上听了我的话若有所思,“嬛嬛,朕会让皇后照料你腹中胎儿,她是皇后,想来不会有事。”
皇后与前朝勾连的如此明显,想必不用我提醒,皇上也早已看出来端倪了。如今我提醒一番,想来皇上也不会让我失望。
不过将我的孩儿托付给那个疯女人?看来我是需要加倍小心才行。
“嬛嬛,朕还有折子要批,晚上再来看你。”
这理由用过许多次,皇上自己从不觉得。他哪里是回养心殿批折子呢,是去春禧殿罢了。
听说春禧殿藏着一位小主,是圆明园的驯马女。性子刚直的很,不愿参加每日的晨昏定省,整月整月的告假。
皇上大抵以为我会吃味吧,所以总是谎称回养心殿批折子。殊不知,皇上的一举一动都是有人顶着的,还有专门卖皇上行踪给那些想受宠的小宫女们的太监,去春禧殿这样的事从来不是秘密,只是大家照顾皇上的面子,也照顾自己的性命罢了。
皇上走了之后,我与槿汐抬头看向四角天空的云。
或许淳儿说的是对的,这样的日子的确很没有意思。不知道淳儿的世界是什么样的,会不会真的比在这金尊玉贵的囚笼里要快乐的多?
“娘娘,起风了,奴婢扶您进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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