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真把他给免职了,一时半会儿去哪儿找个能接替他的人?到时候食堂出了乱子,影响了全厂的生产,这个责任谁来负?
所以,傻柱,绝对不能动。
但是,惩罚,也必须要有。
而且要重,要让他疼,要让全厂的人都看到,他陶副厂长执法如山,不徇私情!
一番敲打过后,陶副厂长清了清嗓子,端起官腔,开始宣布最终的处理结果。
“鉴于此次事件影响恶劣,经厂委会研究决定,处理如下!”
“第一,何雨柱,身为主要责任人,罚没半个月工资,共计十八元七角五分!并赔偿食堂整鸡费用一元五角!另外,从明天开始,负责清扫厂区所有公共厕所,为期一个月!”
“第二,秦淮茹,作为棒梗的监护人,疏于管教,亦是从犯!罚款五元!”
“第三,马华,知情不报,等同包庇!同样罚款五元!以儆效尤!”
宣判结果一出,办公室里几人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精彩。
傻柱听到自己不用被送进牢房,心中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可当他听到高达十八块多的罚款时,心又一次揪了起来。
这可是他半个多月的血汗钱啊!再加上赔鸡钱和扫厕所的羞辱,这代价,不可谓不惨重。
而秦淮茹的反应,则更为激烈。
她的脸。
“唰”的一下就白了,毫无血色。
五块钱!
她一个月的工资,才二十七块五。
这五块钱,几乎是她月薪的五分之一!家里还有四张嘴等着吃饭,这一下,本就拮据的日子,更是雪上加霜!
一股无名的愤懑,在她心中疯狂滋生。
她不敢怨恨厂领导,便将所有的怒气,都迁移到了那个为她顶罪的男人头上。
都怪傻柱!如果不是他平时毫无底线的纵容,棒梗的胆子怎么会变得这么大?如果不是他没本事,连这点小事都摆不平,怎么会连累自己也被罚款?
越想越气,秦淮-茹看向傻柱的眼神,都带上了怨毒。
旁边的马华,更是一脸的不甘和冤枉。
他就是个打下手的,凭什么也要被罚五块钱?他忍不住对着傻柱争执起来。
“师傅!这事凭什么也罚我啊?我一个月的工资才多少钱……”
办公室里,顿时乱成了一锅粥。
“都给我闭嘴!”
陶副厂长见状,再次猛地一拍桌子,发出了雷霆之怒。
他站起身,用充满压迫感的目光,冷冷地扫过每一个人,最后,将目光停留在又开始哭哭啼啼的秦淮茹身上。
“罚款,今天之内,必须交上来!一分都不能少!”
“如果交不上来……”
陶副厂长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那也行,我就当你们不接受厂里的处理决定。那就按照规章制度来,把棒梗,直接送到少管所去!”
在这个年代,五块钱意味着什么?那是一个普通工人近五分之一的工资,是她家里半个多月的口粮,是孩子们下个学期的书本费!为了那只没吃到嘴的鸡,为了那个不争气的儿子,自己竟然要付出如此惨痛的代价!
悔恨与怨毒,如同两条毒蛇,疯狂地啃噬着她的内心。
她恨!
她恨那个该死的林动!如果不是他今天在食堂故意羞辱自己,让自己颜面尽失,自己又怎么会迁怒于傻柱,又怎么会发生后面这一连串的破事?说到底,一切的源头,都是那个该死的小畜生!
她更恨傻柱!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蠢货!
如果不是他平日里毫无底线的纵容,棒梗的胆子怎么会大到敢去偷厂里的整鸡?如果不是他没本事,连这点小事都摆不平,怎么会连累自己也跟着受罚?自己本想从他身上捞点好处,结果好处没捞到,反倒贴进去五块钱的巨款!
秦淮茹的指甲深深地陷进了掌心的嫩肉里,那尖锐的刺痛让她勉强保持着清醒。
她的目光,怨毒地扫过一旁垂头丧气的傻柱,恨不得在他身上剜下两块肉来。
“妈!我不要去少管所!我不要去!”
棒梗的哭喊声再次响起,像一记重锤,将秦淮茹从怨恨的深渊中砸醒。
“秦淮茹同志!厂里的决定,你到底接不接受?我的耐心是有限的!”
陶副厂长的声音冰冷如铁,不带一丝一毫的感情,催命符一般催促着她。
不行,不能让棒梗留下污点!儿子是她的命根子,是她贾家唯一的指望!
两害相权取其轻。
秦淮茹闭上眼睛,一行屈辱的泪水顺着脸颊滑落。
她颤抖着手,从贴身的内兜里,摸出了一个被汗水浸得有些发潮的小布包。
一层层打开,里面是几张毛票,和一张被她叠得整整齐齐的大团结。
那是她这个月全部的生活费。
她的手抖得厉害,仿佛那张五块钱的纸币有千斤之重。
每动一下,她的心都在滴血。
最终,她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将那张皱巴巴、带着她体温的五元钱,拍在了陶副厂长冰冷的办公桌上。
“我……我交!”
这两个字,几乎是从她的牙缝里挤出来的。
傻柱看着秦淮茹那张惨白如纸、失魂落魄的脸,心中顿时涌起一股强烈的怜惜与自责。
秦姐家什么情况,他比谁都清楚。
这五块钱,对她来说,无异于割肉放血。
“都怪我!都怪我!”
傻柱心中咆哮着,将所有的责任都揽到了自己身上。
他二话不说,也从口袋里掏出刚领到手,还没捂热的工资,数出十八块七毛五的罚款和一块五的赔鸡钱,又数出五块钱,一把拍在桌上。
“陶副厂长,这是我的罚款!还有马华的,我也替他交了!”
飞卢小说,飞要你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