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更半夜,荒郊野岭,坟坑,棺材,红衣……
一切显得那么瘆人。
我却松了口气。
这总比直接瞧见红衣女人要好得多。
我甚至有些庆幸,她不在。
转念一想,她又能到哪去?
如果她还躺在这,说明噩梦只是噩梦。
可现在……
我紧了紧身上的衣服,小心翼翼趴到棺材边上,把灯笼提近些,弯腰打量起里边的衣服。
仔细辨认,确实是之前女尸身上穿的那套。
可女尸不见了,衣服却留下了,还叠的整整齐齐。
不像是有人把女尸偷走了,更像是……她自己换下来,洗干净整理好。
我很想翻开仔细看看,但我不敢碰。
只能尽量伸长脖子。
就在这时。
“呼——”
一阵风从头顶擦过。
我手里的灯笼晃了一下,灯笼散发的光晕跟着摇来摇去。
本就绷紧神经的我,下意识看了眼灯笼。
还用手扶了一把。
下一秒,一股力道从身后袭来,我脚一绊,整个人栽进了棺材里。
脸正好埋进了红色嫁衣中。
呼吸之间,一股熟悉的香气钻进鼻子。
这股香气,我头一次闻,就是在女尸身上嗅到的。
那一次,我同样被推进了棺材里,同样和这套红色嫁衣近距离接触。
唯一不同的,不过是少了棺材里的女尸。
那么,消失的女尸去哪了呢?
会不会……就是她推的我。
想到这,一股冷意涌遍全身。
我手忙脚乱的爬起,哆哆嗦嗦翻出棺材。
甚至因为太害怕,还跌了一跤。
“嘻嘻!”
若有似无的笑声,出现在我耳边,又好像离得很远。
我后背紧紧贴在棺材上,钻进拳头,疯狂朝四周看。
“谁?!出来!”
我大喊一声,紧张得声音都在打颤。
四周黑漆漆一片,树木静悄悄的矗立着,仿佛在无声的打量着我。
周围的光亮越来越弱,越来越暗,像是随时会消失。
刚才失手,把灯笼掉到了地上,导致蜡烛点到了红色糊纸,连竹篾做的框架也一并烧了起来。
要是不管,等糊纸和竹篾烧完,稍微一点风,蜡烛就会灭掉。
到时候,我就什么都看不见了。
这种地方,身边还不知道有什么东西藏着,要是没了光亮……我都不敢想会有什么后果。
我连忙捡起蜡烛,小心拿着,另一只手护着,免得被风吹灭。
而后,我爬出坟坑,在周围找了些油脂丰富的干柴松枝,用蜡烛点燃,做了个简易火把。
火把点燃的刹那,我感觉自己像是从空中落了地,整个人松了口气。
刚才太吓人了,我都想回去了,甚至后悔一个人跑这来。
可来都来了……
我捡了根木棍,硬着头皮,又回到坟坑里,小心翼翼的走到棺材边上。
我还是想看看,这棺材里有什么,那红色嫁衣里,是否藏了其他特别的东西。
发生了那么多怪事,现在女尸消失了,衣服却留了下来,我不信这里边没问题。
可哪怕已经用脸接触过,我还是不敢伸手去碰。
因为刚才压过一下,原本叠的整整齐齐的红色嫁衣,已经变得有些乱。
我用木棍,小心的将红色嫁衣,一点点挑开。
一颗心也随之悬在半空。
火光摇曳,照得红色嫁衣也忽明忽暗,时不时就被棺材的阴影遮挡。
当我完全把红色嫁衣挑开,里面并未如我想的藏着什么特殊物件。
这让我有些失望,又暗暗松了口气。
这时,火光照耀下,一抹彩色吸引了我的注意。
不对!
真有东西!
就压在红盖头底下!
我兴奋的伸出木棍,轻轻把红盖头挑起。
那抹彩色也挂在了木棍上。
我眉头一皱,轻轻抖动木棍,想把红盖头抖落,好看清底下的彩色到底是什么东西。
可红盖头就跟黏在木棍上一样,怎么甩都甩不掉。
红盖头摇摇晃晃,随着木棍时上时下,让我总有一种错觉——这红盖头,就顶在某个女人的头上,坐在轿子里,随着轿子不断摆动。
一想到这,我就心里发毛,也顾不上查看那一抹彩色是什么了,用力一挥木棍,想把红盖头扔回棺材里。
没想到,那红盖头从木棍上脱落,非但没掉回棺材,反而朝我的脸砸了过来!
我吓了一跳,顿时感到毛骨悚然,连忙丢掉木棍,手忙脚乱的挥舞起来,不敢让那红盖头落到身上。
没成想,我刚好将半空中的红盖头一把抓住了。
这可把我吓得不轻,顾不上看看那抹彩色是什么,一把将红盖头扔到棺材里。
伸手一抹,额头早已冒出一层汗。
“嘻嘻!”
那笑声又出现了,像是谁恶作剧成功,尖细、空洞,令人很不舒服。
仿佛有人在我不知道的情况下,站在身后,在我耳边笑了一下。
我吓得尖叫起来,猛地回头,手里的火把胡乱的挥舞着。
可我的身后,仍旧空无一人。
我想到了什么,举着火把往棺材里照,整个人用力往后仰,害怕里边突然多出什么东西来,例如……一个人。
火光摇动,偶尔照在棺材侧面,阴影缩短又拉长,里面的红色嫁衣时隐时现。
让我看不清里边到底什么景象。
我想了一下,就打算再靠近点。
这时,身后突然吹起一阵冷风,阴嗖嗖的,火光顿时拉长,刚好把棺材里面照亮。
我瞪大了眼睛,浑身汗毛倒竖,一动不敢动。
这一幕,就好像有人知道我要做什么,帮了我一把。
可这大晚上,荒郊野岭的,谁会这么好心?
似乎猜到我的想法,我后脖颈子突然一凉。
像是有人趴在我背上,轻轻吹了口气。
与此同时,我又闻到了那股熟悉的香气。
我吓得定在原地,一动不动。
“王立……王立……王立……”
似乎是看我没反应,一个轻飘飘的声音响起,忽远忽近,呼唤着我的名字。
与此同时,原本死寂的林子,突然晃动起来,像是在帮那个声音找我。
“啊!”
我再也忍不住,大声喊叫起来,屁滚尿流的爬出坟坑,撒丫子就跑。
而那声音,还在响,就吊在我后面,不远不近。
与此同时,我身后响起一阵脚步声。
“啪!啪!啪!”
就在我身后不远处。
可每次我回头看,什么都看不见。
而两侧的树,也在疯狂摇晃,似乎要缠上来,又好像要把自己掰折,把我压住。
我吓得一路跑下山,一步也不停。
中间不知摔了多少次。
“嘻嘻!”
那嬉笑声又冒了出来,似乎觉得我这样很好玩。
直至我跑出林子,身后的脚步声终于没了。
我心里一松,撑着腿,大口喘着粗气,下意识扭头看了一眼。
黑漆漆的林子里,原本晃动的枝丫,在这一刻全部停了下来。
黑暗中,一抹鲜艳的红色,突然冒了出来,时不时就被树木遮一下。
我看得清楚,那分明是一件红色的嫁衣!
它飘在半空中,来回晃荡。
那飘在最上方的红盖头,宛如一只扑闪的血蝴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