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章留下的血珠印记仍在《封神演义》封皮上若隐若现,我迅速抬手抹去那即将晕开的痕迹。
那道细痕仍在掌心,火辣地提醒着方才藏书阁深处的发现——赵元通,姓赵,祖上掌规典司,持未焚之卷。我不是他们争夺的目标,而是被推向前台的诱饵。真正的猎物,是那卷藏在截教与妖族交界之地的“未焚规典”。
我回到静室,未点灯,只将残符、竹简、日录残页一一摊在案上。残符边缘焦黑,符印双环交叠,外绕三弧,与《封神演义》中记载的“七规符印”图样完全一致。我取出书,翻至“初律篇”,金纹流转,浮现出一段批注:“七规主通幽,可溯命轨,术出天机,道承两教。”这不是截教窃法,而是两教共承的旧律。玉虚七百年前单方面废之,立“四芒星制”,以德抑术,实为削截教之道统根基。
我闭目,催动剧透神通,以“七规符印”为锚,扫描命格长河。金灵圣母的命轨骤然浮现,一道预言浮现:“符印重光,道统归位。”她所求非权非势,而是夺回被抹去的传承。再探赵元通命格,画面断续——他手持一卷竹简,立于深渊之畔,身后是截教法阵与羽族图腾交叠的光影,命轨尽头四字:“承遗卷,破禁门,血染玉虚。”
命格显示,他并非单纯受命于截教,而是肩负血脉之责。他的祖上曾是规典司执事,持有未焚之卷,而那卷竹简,正是截教今日所用旧符的源头。玉虚宫内有人篡改门规,目的不是维护道统,而是彻底抹除这卷遗存的存在痕迹。他们怕的不是截教,是旧规复燃。
线索至此,已非孤立。残符、日录、命格、书页批注,皆指向同一核心——七百年前的“规革”从未终结,它只是转入地下,由新的执规者继续完成。而今日的夜袭、窥灵符、破禁阵,皆是这场延续七百年的道统之争的延续。
我睁开眼,目光落在“羽军守北渊”那句被朱笔删改的批注上。羽军,上古妖族青鸾部旧称,曾为妖帝近卫,巫妖大战后散落北渊。《封神演义》中记载,金灵圣母曾借羽军守北渊,此句被删,显然有人不愿此关联显露。我再催神通,锁定北渊地域命格,神识如网铺开。
天机屏蔽依旧存在,但屏蔽并非无隙。我改用《封神演义》为媒介,以书中记载的“北渊地脉图”为引,反向推演。书页微烫,浮现三处重叠气息点——一处在渊口古阵,一处在断崖水窟,第三处,正是赵元通昨夜夜袭的出发地。三地皆有截教法印残留,且与妖族羽纹气息交织。其中一处水窟,命格反馈中竟浮现出“赵”姓血脉波动,与赵元通命轨同源。
截教与妖族,确有隐秘联盟。而北渊,正是那卷“未焚规典”的可能藏地。赵元通夜袭,非为刺探,而是试探我是否掌握旧规之术。他们需要确认——我是否能感应七规符印,是否能成为引出遗卷的钥匙。
我提笔,将线索逐条写下:
一、七规符印为两教共承旧法,玉虚单方面废除,截教道统受损,故视“逆命之术”为夺回本属于他们的道统碎片。
二、赵元通祖上为规典司执事,持未焚之卷,其血脉与旧符共鸣,昨夜夜袭为引我现身。
三、玉虚宫内门规篡改者,实为“废术立德”旧势余党,欲彻底销毁遗卷,杜绝旧规复燃。
四、截教借妖族北渊据点藏匿遗卷,羽军旧部仍存,金灵圣母曾与之结盟,气息可证。
五、我之预知神通,非异类,实为旧规“通幽溯命”之术的残影,故能触发天机反馈。
六、截教所图,非我性命,而是通过我,定位遗卷下落。我若动,他们必动。
七、玉虚若知此事,必起内乱。因“废术立德”一脉,不容旧规复归。
写至此,我停笔。七条线索,环环相扣,最终指向一个结论——今日之争,非门派之斗,而是道统之争。所谓封神大势,不过是这场千年博弈的表象。真正的战场,不在沙场,而在典籍、符印、命格与天机之间。
我将七条推论誊抄于《封神演义》空白页,书页微光一闪,四字浮空一瞬,随即沉入纸中,如被吞噬。我知,天机再起屏蔽。有人正在监控这卷书的动静。或许是藏书阁深处那道模糊身影,或许是执规堂中某位长老。他们不希望这段历史被串联,不希望“规争”二字被点破。
但线索已无法再藏。我闭目,再探神通,以“未焚规典”为命格锚点,试图追溯其下落。神识刚触天机,便如撞铁壁,一股反噬之力直冲识海。画面中,一道身影立于北渊水窟,手持竹简,周身环绕截教法阵与羽族符纹。那人背对,看不清面容,但袖口纹样清晰——双环交叠,外绕三弧。
正是七规符印。
我猛然睁眼,冷汗滑落。那人并非截教高层,亦非妖族首领,而是——赵元通。
他不是执行者,是守护者。他昨夜夜袭,非为进攻,而是确认我是否值得托付。若我能识破符印来历,若我能追溯旧规,他或许会主动现身,交出遗卷。
但玉虚宫内,已有执规者盯上此事。他们不会容许遗卷重现。若我此刻上报,遗卷必被夺、被毁。若我沉默,截教与妖族联盟将借机反扑,两教大战再起。
我不能上报,也不能沉默。
我必须掌控节奏。
我将七条推论卷起,投入袖中。残符、竹简、日录残页,皆收入《封神演义》夹层。书页微温,似有回应。我知,这卷书不仅是记录者,更是参与者。它记载的,不只是过去,而是正在发生的未来。
我起身,走向静室角落的铜盆。盆中残灰未清,是昨夜地火引灵阵的余烬。我取出一枚火符,点燃,投入盆中。火焰腾起,映照案上沙盘——那是我昨夜绘制的夜袭路线图。三路敌袭,皆指向静室,但其中一路,刻意绕行藏书阁方向,似有试探之意。
我凝视沙盘,忽然发现——三路路线交汇点,并非静室,而是藏书阁禁层与偏殿之间的地脉节点。那里,正是“焚余卷”架所在。
他们不是在试探我,是在试探藏书阁。
赵元通知道,遗卷的线索,已现端倪。他昨夜夜袭,实为逼我翻查禁阁,逼我触碰那段被掩埋的历史。而他,正在等待我的下一步动作。
我吹灭火盆,火焰熄灭,余烬未冷。
我取出笔,在沙盘边缘刻下一行小字:“若我动,你必现。”
刻毕,我将笔一折,两段投入灰中。
静室门开,玉玄子站在门外,神色凝重。
“长老问起你连日出入禁阁的事。”他低声说,“执事堂已派人查问规典司旧档。”
我点头,未语。
他盯着我:“你还在查?”
我抬手,从袖中取出残符,放在案上。
“你看这符印。”我说,“它不属于现在。”
他皱眉,俯身细看。
我盯着他眼睛:“它属于七百年前。而赵元通,是最后一个持卷人。”
他呼吸一滞。
我缓缓道:“我不是在查门规,我在查一场持续七百年的战争。”
他抬头,声音发紧:“你打算怎么办?”
我将《封神演义》贴在胸口,指尖抚过书页上那行“规争即战”。
“等他来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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